秒后换了人,沈老爷子对着话筒,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不容置疑:“老李,是我。对,特殊情况,怀远这几天走不开。嗯,麻烦你们调整一下。回头请你喝酒。”
挂了电话,沈老爷子转身,看着抱着孩子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女婿,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:“怀远,工作重要,家也重要。清如和孩子这时候最需要你。三天,塌不下来。”
宋怀远看着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啼哭、正安静睡着的女儿,又看向产房的门,喉结滚动,最终重重地点头:“谢谢爸。”
那一晚,宋怀远抱着女儿,在产房外坐了整整一夜。沈老爷子陪在旁边,俩男人话不多,但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扇门和那个小小的襁褓。
凌晨时分,沈清如被推出来。她脸色苍白,头发被汗湿透,但看到丈夫怀里那个小生命时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。
宋怀远把女儿轻轻放在她枕边。沈清如侧过头,看着女儿熟睡的脸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伸出手指,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,然后握住宋怀远的手。
一家三口的手,第一次叠在一起。
三个月后,宋家小院。
腊月的北京,干冷,但阳光很好。宋家客厅里烧着暖炉,暖意融融。墙上挂着红绸,桌上摆着定制的奶油蛋糕,还有用红鸡蛋摆出的“百日”字样。
宋知意,这个名字是宋怀远翻遍古籍、沈清如查了医学典籍,最后综合了“知书达理”、“意蕴深长”,又取了小名“知知”。她躺在铺着软垫的藤编摇篮里,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转动着,看着上方悬挂的彩色铃铛。
“哎哟,我们知知今天可真精神!”霍母许文君一进门就直奔摇篮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她三十出头,保养得宜,穿着得体,气质温婉。她身后,霍老爷子拄着拐杖,精神矍铄,而霍父霍振国则提着更多礼物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牵在霍母手里的小男孩——两岁的霍砚礼。他穿着小西装,打着领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小脸板着,一副小大人模样。只是那眼睛,一进门就忍不住往摇篮那边瞟。
“老沈!怀远!清如!恭喜恭喜!”霍老爷子声如洪钟,把锦盒放在桌上,“给知知的百日礼,长命锁,我亲自挑的。”
沈老爷子迎上来,两个老战友用力握手。宋怀远和沈清如连忙招呼。
大人们寒暄时,许文君已经蹲在摇篮边,爱不释手地看着里面的小婴儿:“清如,知知长得真好,这眼睛,这鼻子,哎哟,怎么这么会长,专挑你和怀远的优点。”
沈清如笑:“文君姐您可别夸了,就是个小胖丫头。”
“胖点好,有福气。”许文君轻轻摇了摇摇篮,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宋知意的眼睛追着铃铛看,然后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霍砚礼身上。
霍砚礼被母亲拉着靠近摇篮。他个子还矮,踮着脚才能看清。
“砚礼,你看,这是知知妹妹。”许文君拉着儿子的手,声音放柔,“妹妹是不是很可爱?以后你是哥哥,要保护妹妹哦。”
小霍砚礼没说话,只是抿着唇,盯着摇篮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看。宋知意也看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大人们都在笑谈,没人注意到这里。
霍砚礼忽然伸出右手食指,犹豫了一下,然后极其缓慢、极其轻柔地,碰了碰宋知意放在襁褓外的小手。
那手指细嫩柔软,带着婴儿特有的温热。
就在他碰触的瞬间,宋知意的小手忽然动了动,然后,五根小小的手指,一下子握住了他的食指。
握得不紧,但很稳。
霍砚礼整个人僵住了,眼睛微微睁大。
许文君正好低头看见这一幕,惊喜地低呼:“哎哟!快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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