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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虎跃龙门》

第3章 灾星与两个馒头
话,提起水桶走了。

    王婶又叹了口气:“虎子,你先回去守着陈郎中。我这就去跟村长说说,再找几个老少爷们商量商量。陈郎中是咱们村的人,后事总得办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聂虎单薄的身子,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两个用粗布包着的、还带着体温的东西,塞到聂虎手里,“一大早蒸的,还没吃吧?先垫垫。”

    入手温热,是两个杂粮馒头,粗糙,但实在。

    聂虎看着手里这两个馒头,又看看王婶布满皱纹、带着同情和怜悯的脸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谢谢王婶。”

    “快回去吧。”王婶摆摆手,转身往村里走去,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聂虎握着那两个馒头,慢慢往回走。他能感觉到背后各种目光,好奇的,同情的,冷漠的,嫌恶的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他背上。那些低低的议论声,随着晨风飘进耳朵。

    “唉,陈郎中一走,这孩子可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才多大点,以后怎么活?”

    “嘘,小声点,你没听李老栓说吗?命硬,克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瞎说,陈郎中是旧病……”

    “旧病?早不发作晚不发作,捡了他就发作了?要我说,当初就不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是,你看他那眼神,阴森森的,不像个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聂虎的脚步没有停顿,背脊挺得笔直。只是握着馒头的手,更紧了些。那点温热,透过粗糙的布,传递到冰冷的掌心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
    回到那间冰冷死寂的土屋,他将馒头放在缺了角的灶台上。然后,他打来清水,开始替陈爷爷擦洗身体。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身上旧伤新痕,记录着行医采药一生的艰辛。聂虎擦得很仔细,很慢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。他找来爷爷最体面的一件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长衫,给老人换上。没有棺材,就用家里那扇破旧的木门板,垫上家里唯一一条稍好的、也是打满补丁的薄褥子,将陈爷爷安置在上面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门槛上,看着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枣树,静静等着。

    日头渐高,院子里陆续来了些人。村长是个五十多岁、干瘦的老头,姓赵,背有点驼,吧嗒着旱烟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带了几个村里还算说得上话的老人,在屋里屋外转了转,看了看陈爷爷的遗容,问了聂虎几句情况。

    聂虎一一回答,声音平静,条理清晰,包括爷爷临终前交代的话——自然省略了玉璧和血仇的部分,只说爷爷让他好好活下去。

    “唉,陈郎中是好人,在咱村几十年了。”赵村长磕了磕烟袋锅,终于开口,“后事,村里不能不管。棺材……村东头刘木匠家里有口现成的薄棺,本是给他老娘准备的,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,先挪来用。寿衣什么的,各家凑点白布,让婆娘们赶一赶。坟地……就后山那片乱葬岗边上,划块地方。抬棺、挖坑的人手,村里出。至于道场、纸钱什么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聂虎,“虎子,你知道,村里也穷,陈郎中也没什么积蓄,一切从简吧。”

    从简,就是一切用最差的,最不花钱的。

    聂虎点头:“听村长的。”

    赵村长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顺从,多看了他一眼,挥挥手:“那就这么办吧。王婶,你带几个婆娘,帮着把寿衣赶出来。李老栓,你带几个人去刘木匠那里抬棺材。其他人,散了吧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    人群窸窸窣窣地散了,各自忙活去了。没有多少悲伤的气氛,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、略显麻烦的公事。只有王婶和另外两个平时得过陈爷爷恩惠的妇人,留下来,找了点白布,在院子里搭起简陋的灵堂,又拿了针线,开始缝制粗糙的寿衣。

    聂虎跪在充当灵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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