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了火,熬了粥,又给母亲敷上今天的膏药,看着她吃下早饭,自己匆匆扒了几口,便揣上那个装着药油膏药、记着药材禁忌和穴位口诀的小本子(是他在废纸背面自己抄写的),以及那颗砰砰跳动的心,出了门。
清晨的柳枝巷,尚未完全苏醒。薄雾尚未散尽,空气中飘荡着煤烟、炊烟和隔夜积水的混合气味。几个早起的老人提着马桶去巷口的公厕,几个妇女在公用水龙头前洗衣、洗菜,哗哗的水声和低低的交谈声,构成了巷子一天最初的背景音。
聂枫走到他那间小屋前。门楣上方,那块用铁丝绑着的纤维板招牌,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灰扑扑的,“推拿”两个炭黑大字倒还清晰,右下角“回春堂”三个小字则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。他拿出钥匙,打开门锁,用力推开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隔壁修鞋铺的老头已经出摊了,正坐在他那张小马扎上,摆弄着修鞋的工具,听到开门声,抬起头,隔着老花镜,面无表情地看了聂枫一眼,又低下头去,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寻常的邻居开门,而不是一个少年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第一次“创业”。
聂枫深吸一口气,迈进了小屋。经过几天的收拾,这里已经焕然一新。地面虽然还是水泥地,但被清水反复刷洗过,露出了青灰色的原貌,虽然依旧粗糙,但干净了许多。墙壁上顽固的霉斑和水渍无法去除,他便用从废品站捡来的、还算干净的旧报纸,小心地糊在了最显眼的几处,至少看起来清爽了些。角落里堆放的破烂已经被清理干净,只留下那个三条腿的凳子(用砖头垫着,勉强能坐),和一个同样捡来的、掉了漆但还能用的矮柜,用来存放林老先生给的药油膏药,以及母亲给他准备的、洗得发白的干净毛巾。
屋子中央,就是那张“床”。木板拼接的床面不算完全平整,但聂枫用旧衣服和碎布仔细填平了缝隙,铺上家里带来的、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硬挺的旧床单,竟然也显得有模有样。床头放着一个他从家里拿来的、缺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盛着清水——这是他准备用来清洗双手的,虽然简陋,但代表了一种仪式感和洁净。
一切都已就绪。简陋,却整洁。这是他在能力范围内,能给这个“聂氏推拿”营造出的最好面貌了。他将那几瓶药油和膏药从布包里拿出来,按照林老先生交代的,分门别类,在矮柜上摆放整齐。又拿出那条干净的毛巾,搭在床尾。然后,他退到门口,像第一次踏入这里一样,重新审视着这个小小的空间。
心跳,不由自主地加快。手心微微出汗。他走到门外,再次抬头,看向那块简陋的招牌。“聂氏推拿”,他在心里默念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屋,从角落里拿出他昨晚用剩下的半块木炭,走到门外,在门口旁边的空白墙壁上,工工整整地竖着写下一行小字:
“推拿舒筋,缓解酸痛。每次五角,药油另计。”
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定价。五角钱一次,是参照了路边剃头摊的价格,也考虑到了这条巷子里居民的消费能力。药油是林老先生给的,成本他不知道,但既然是“合作”,他决定暂时不收药油费,只收手艺钱。如果效果好,客人愿意用药油,再酌情加点,也算在“另计”里面。这个价格,应该能让大多数被腰酸背痛困扰、又舍不得去医院花钱的街坊邻居愿意尝试一下。至于那些更复杂、需要用到膏药或者他目前还不敢下手的病症,他会按照林老先生的嘱咐,要么婉拒,要么建议去回春堂。
写完价格,他又退回屋里,在靠门的位置,端端正正地摆好那张三条腿的凳子。这是给客人坐的,也是他等待的位置。然后,他拉过那张捡来的、唯一完好的矮凳,放在床边。这是他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门口,将两扇木门完全打开,让清晨带着凉意的光线充分照射·进来。小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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