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漆黑。起初一段是人工开凿的、粗糙的石阶,蜿蜒向下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传来。转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聂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山腹洞穴之中。洞穴极高,顶部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,散发着微弱的磷光,勉强照亮了下方。一条宽约两米、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的道路,从洞口延伸出去,笔直地通向洞穴深处,没入更远处的幽暗之中。道路两旁,每隔数丈,便矗立着一尊尊形态古朴、面容模糊的石雕,有的是持戈武士,有的是异兽,沉默地守卫着这条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道。空气中那股特殊的“场”更加明显了,带着一种古老、肃穆、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这里显然不是寻常之地。聂虎握紧了手中的令牌,沿着青石古道,缓步向前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了亮光,似乎是洞穴的另一个出口。出口处,光线大盛,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水流声。
聂虎加快脚步,走出洞口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呼吸为之一滞。
他正站在一座孤峰的半山腰,眼前豁然开朗。脚下是翻滚的、无边无际的云海,阳光透过云层缝隙,洒下万道金光,将云海染成瑰丽的金红色。而在云海之上,极目远眺,数座更为险峻、奇绝的山峰刺破云层,如同利剑直插天穹。那些山峰之上,隐约可见依山而建的、层层叠叠的古朴建筑,飞檐斗拱,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,宛如传说中的仙家居所。有瀑布如白练,从极高的山崖垂落,砸入下方的深潭,发出轰鸣,水汽在阳光下形成绚丽的彩虹。仙鹤(或许是某种珍稀禽鸟)在空中盘旋,发出清越的鸣叫。
好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!这,便是“古武山门”所在么?
但聂虎的目光,很快就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了。就在这洞口平台的不远处,靠近悬崖边的一块平整的巨大青石上,盘膝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之所以打上引号,是因为此人…太过奇特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灰色麻布短褂,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虬结,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。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,夹杂着草屑和灰尘,脸上也满是尘土,看不清具体容貌。他怀中抱着一根黑黝黝、毫不起眼的木杖,身旁随意地放着一个破旧的葫芦,葫芦口用木塞塞着。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青石上,背对着聂虎,面朝云海,一动不动,仿佛与身下的青石、周围的云海、远处的山峰融为了一体。如果不是他胸膛那极其缓慢、却悠长有力的呼吸,聂虎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尊历经风霜的石雕。
最让聂虎感到惊异的是此人身上的气息。他明明就坐在那里,但聂虎的感知中,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没有内力波动,没有气血翻腾,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到近乎于无,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,一株古木。但若仔细感应,又能隐隐察觉,此人似乎与脚下的山峰、周围的天地,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,仿佛他本就是这山的一部分,亘古便坐在这里。
聂虎心中凛然。他知道,这绝非普通武者,甚至可能不是“无相”那种路数的邪道高手。这是一种更加古朴、更加厚重、更加…贴近自然本源的气息。这,难道就是“守山人”?
他定了定神,上前几步,在距离那青石约三丈处停下,抱拳拱手,朗声道:“晚辈聂虎,龙门一脉传人,冒昧来访,求见此间主人。有要事相询,亦有旧怨需了。烦请尊驾通传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山崖间回荡,被风声和水声掩盖大半。
青石上的人,仿佛没有听见,依旧背对而坐,一动不动,只有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拂动。
聂虎眉头微皱,提高了声音,再次说道:“晚辈聂虎,求见山门主事之人!事关重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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