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厚重的阅历,不再轻易泛起波澜。
午后,他或在修缮一新的小院里,晾晒、分拣、炮制药材,或整理父亲留下的浩如烟海的医案、手札。父亲的笔迹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记录着一个个病例,一味味药材的性味归经,一条条临证心得。聂虎一张张、一页页地仔细阅读、誊抄、分类,遇到不解之处,便凝神思索,有时甚至对着虚空喃喃自语,仿佛在与父亲隔空论道。半夏则安静地在一旁帮忙,学着辨识药材,整理抄录好的文稿。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泛黄的纸页和两人身上,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。
傍晚,是走访乡亲的时间。或是应约出诊,或是随意串门。谁家老人腰腿不便,谁家孩子咳嗽未愈,谁家媳妇有了身孕需要调理…他挎上父亲留下的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,步行在乡间小路上。路是新修的水泥路,平坦干净,路旁是新居门口栽下的树苗,已抽出嫩芽。遇到乡亲,总会热情地拉他进屋坐坐,喝碗茶,说说家常,临走时塞上几个鸡蛋,一把青菜。聂虎也不推辞,这是他熟悉的、父亲延续了一生的乡间医患情谊。他看病仔细,开方用药力求价廉效佳,遇到家境困难的,常常分文不取。乡亲们敬他,更爱他,不仅仅因为他是“英雄”,是“恩人”,更因为他是“虎子”,是“聂医生”,是和父辈一样,可以信赖、可以托付的郎中。
夜色降临,小院里便亮起温暖的灯火。半夏早已准备好简单的饭菜,有时是清炒野菜,有时是腊肉炖笋,配上新米蒸的米饭,香气扑鼻。饭后,两人或是在灯下继续整理医书,或是聂虎教半夏辨认药材、讲解一些基础的医理,又或是 simplemente 坐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星斗,听着远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狗吠和虫鸣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日子如同山涧溪水,清澈见底,缓缓流淌,平淡得近乎琐碎,却充满了真实可触的温暖与踏实。
苏晴偶尔会发来邮件,通常是简洁的工作沟通,附件里是基金会最新的进展报告,或是她认为聂虎可能感兴趣的、与中医药相关的行业动态、学术文章。聂虎会认真看,简短回复。他们之间的交流,已然纯粹是事务性的,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距离。聂虎从新闻上零星看到,苏晴在省城乃至更大的舞台上,正带领苏氏集团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和战略布局,商业版图不断扩张。那个清冷孤绝的身影,在更广阔的天地里,正书写着属于她的传奇。聂虎会默默看上一眼,然后关掉网页,继续侍弄他的草药,或是为前来问诊的乡亲把脉。两条人生轨迹,曾短暂交汇,迸发出耀眼的火花,如今已平行延伸,各自通往不同的远方。他心中唯有祝福,再无波澜。
偶尔,夜深人静时,他也会想起那段在济世药业卧底的日子,想起与沈万千、周文轩最后的对决,想起那场轰动一时的新闻发布会…那些惊心动魄、刀光剑影的过往,此刻回想起来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。仿佛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故事,而他自己,则更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境中醒来,终于回归了本应属于他的生活。
“虎子哥,想什么呢?”半夏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过来,轻轻放在他手边。灯光下,她的面容温婉,眼神清澈,带着关切。
“没什么,”聂虎收回飘远的思绪,握住她微凉的手,笑了笑,“只是觉得,现在这样,真好。”
“嗯,”半夏依偎在他身边,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和满天星斗,声音里满是安宁,“我也觉得,真好。”
这就是聂虎选择的“归隐”。不是消极避世,不是逃避责任,而是历经千帆后,主动选择的灵魂栖息之地。他将用他的医术,他的仁心,继续守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,延续父亲的遗志。只是,这一次,他不再是以“复仇者”或“英雄”的身份,而是以最本真、最朴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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