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消,坚持两三小时还行,十多个小时干下来,他没长劲没底气。当他心里懈怠松劲时,他下意识望了望工人师傅那粘满煤尘油晃晃乌黑的,汗流如雨的脊梁,他对自己的懦弱感到自责。他意思到在困难面前,靠精神,靠意志,靠顽强,靠毅力,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下,曙光就会出现。
井下生产,中间有半小时的休息吃饭时间,每当这时,贺雷像位政治工作者,一边啃着干馍一边和工人谈心,了解他们工作和生活的情况,关心他们的疾苦。共同劳动把人与人间的距离拉近,把人与人间的情感加深,也是这时,工人师傅才愿把掏心窝子的话儿说给与他们同甘共苦,满脸煤尘汗水的人听。
凌晨三四点是危险时段。经过八九个小时强体力劳动,人们体内的储能消耗殆尽,正是人困马乏,精神最不集中,思想最易麻痹大意之时段,工人师傅把这时段定为“事故高发区”。此时,贺雷经过中间修整补充两个馍的能量早已耗尽,完全靠意志战胜饥饿与疲惫。再看付彪此时像只病猫,无精打采,眼睛眯成一条线。俩人卸完车,贺雷独自拉着车让付彪喘息会儿。当贺雷快要接近作业面时,他听到传来喀嚓闷响之声,随之见不远处巷道顶落下碎石块。这情况,贺雷在井下作业安全知识中学到过,是冒顶预兆。贺雷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了,急忙丢掉车子,向作业面跑去。他边跑边竭斯底里地喊叫:
“要冒顶了,快跑出来啊!…… ”
突如其来的情况,使付彪惊呆了。他也晓得冒顶的厉害,听贺雷那极度惊慌的喊声,愣在原地呆若木鸡。付彪见不断下落的煤石块,已知将要有大事故发生。随即,他转过神来也向贺雷跑去的方向奔去。
贺雷的喊声被隆隆的机器声所淹没,工人只顾作业谁也没听到他的喊叫。今天的掘进度已达到二十五米,创下最好的成绩记录,每个工人师傅心里好像已戴上了大红花,上了光荣榜,谁也没料到一场灾难悄然临近。
贺雷喊叫着冲到工人师傅面前,工人师傅这才急忙丢下手中的工具,纷纷向外跑去。作业面狭窄,影响迅速撤离,恐惧惊慌使大家乱作一团。贺雷此刻已没了害怕,他指挥着大家迅速撤出作业面,逃离危险区。当他把最后一位工人师傅用力推出危险区时,闷雷般一声巨响,巷内霎那间漆黑一团,一股巨大的气流将最后逃出来的工人师傅抛出去十几米远。一片漆黑,尘埃充满巷道。尘埃中工人师傅呼唤着,摸索着寻找同伴。工人师傅一个不少,有三个人受了伤,其中一个伤势较重。
付彪帮贺雷把最后一位工人师傅拉出来,一块滚落的大煤块砸在付彪的肩上。当工人师傅在堵塞的巷道处找到他时,他已昏迷不醒。工人师傅迅速把付彪抬到安全地带,为他包扎好伤口,又灌进肚些水才苏醒过来。清点人数,唯独不见贺雷,大家一阵呼叫寻找,哪有贺雷的影儿。借助矿灯微弱的光亮,影影绰绰发现刚才逃出来的那段巷道已被乱石块堵死。贺雷被堵在里面,生死未卜,工人师傅个个心急如焚,忙组织人员营救,派人升井向指挥部报告情况。塌方处不断有石块滚落,难以靠近,实施营救必须先加固好巷道。没有设备,工人师傅束手无策,个个心里焦虑万分。
贺雷用尽力气把最后一位工人师傅推出去,随着一声巨响,他失去了知觉。贺雷面对纷落的石块,意识到塌方即将发生,如果他不顾及工人兄弟,他是完全可以逃离危险。可他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,所有的工人师傅得救了,他却被埋在巷道里。
不知过去多久,贺雷从昏迷中醒来,他觉得周围一片漆黑,头疼痛难忍,浑身阵阵发冷,好像发疟疾的病人。此刻,仿佛觉得他赤身裸体躺在冰天雪地里,浑身冰凉将要被冻僵。贺雷觉得胸口堵得慌,腰部以下没了知觉,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似的。他下意识抬手摸一把,觉得满手粘糊糊的,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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