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长可真作大难了。”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说。
“附近的社员怎不调来应急?”贺雷说道。
“强壮些的,早已在大堤上,也是无兵可用。无兵调用还不能像当年诸葛亮唱出空城计吓退回水,估计何连长也无计可施。
贺雷得知大堤吃紧是再也躺不住了,他想瞧机会溜走。可是,王霞忠于职守,不离开半步。终于有了机会,又送来些病号,王霞被医生唤去帮忙。贺雷见机不可失就悄悄拔下输液针头溜下床。贺雷告诉邻床的病友说:
“哎,同志,请帮个忙,行吧?”
“我能帮你啥子忙啊?” 临床是四川兵,瞪着双迷惘的大眼睛不解地反问道。
“如果护士问起我时,你就说我去方便了。”
“要得!”四川兵应道。
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,见贺雷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开溜,随即,他表情严肃地说:
“同志,你可不能溜啊!自己的身体要紧。再说既来之,则安之,大堤上少你一个也没多大关系,你别再给医护人员添乱子。”
贺雷的“阴谋”被揭穿。他对“绷带小子”(贺雷对头上缠鹏带战士的称呼)一番不中听的话,心里极为不满,拿眼瞟了那人一眼说:
“我是去方便一下,马上回来!再说,你那思想不多对头,倘若都不关心大堤,大堤怎还能保得住!”
“绷带小子”遭到抢白,红了脸不再说啥。贺雷摸到大门口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溜出大门。他来到安全地带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望刚刚逃出来的院落,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神撒丫子向张家湾方向跑去。
路泥泞难行,贺雷深一脚浅一脚,一彳一滑,不知摔了多少次跤,傍晚回到张家湾大堤上。贺雷离开的短短两天里,大堤是满目沧桑面目全非。面对眼前的情景,贺雷心里很沉重,他已顾不得许多,纵身跳进浪涛中,挤进人排里……
王霞从外面回来不见了贺雷,觉得情况不妙,慌忙问四床哪去了?
“好像…好像刚出去方便了吧。”四川兵说。
王霞赶忙出去寻找,院内找遍,奔出大门,张望四周的原野,哪还有贺雷的影子!她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,只好去报告值班的王医生…她要去把贺雷找回来。
王医生犹豫片刻说:
“那么多人,路滑雨大,你上哪去找哇!再说现在这里很需要你,要去就由他去吧。”
王霞眼泪汪汪地回到病房,坐在小凳儿上眼睛望着门外的雨点儿痴呆呆地发愣。她在责怪自己的失职,心里在为贺雷的身体担忧。
贺大章拖着病体做好饭,左等右等不见老伴回来。大枝和铁杠上早自习回来,听爹说妈去了集市,姐弟俩埋怨父亲不拦住妈,让她去冒险。孩子们吃过饭又要上学去,仍未见老伴回来,贺大章坐在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突然,村东头的二怪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说:
“大章叔,你快去公社吧,婶子让市管会的人抓起来了。”
闻听,贺大章脸色蜡黄,腿像被灌进铅水似的沉重无力,浑浑噩噩地向公社奔去。
农村的集市是“露水集”,有的地方叫“鬼市”。天灰蒙蒙时人们从四面八方来赶集,进行买卖交易,待夜幕完全退去集就散了,不误回家出工挣工分。可是,今天的集市因贺雷妈这档子事儿,散得晚,眼见日上三竿还有许多人不肯离去,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早晨发生的事儿,猜测市管会能把买布女人怎么样。
贺大章气喘吁吁地来到公社却找不到市管会的一个人影儿。原来,“酒糟鼻”领着他的虾兵蟹将下馆子去了。贺大章摸到关押老伴的那间房子前,夫妻在这里相见心里不由得一阵悲伤。受了许多委屈的贺雷妈此刻见到丈夫,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。夫妻俩隔窗而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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