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“查什么?查她有没有变成狐狸?还是查她是不是用歌声把人迷晕了?”
“可……外头都说……”
“外头说什么,朕知道。”他打断,“但朕也看得见什么。”
他走到柜子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个木匣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叠密报,最上面那张写着:**醉月楼银霜,三月内救下十二名被拐卖女子,其中七人已由隐线送回原籍。另有三起权贵强占民女案,因她暗中传信,得以曝光。**
这是暗桩每月呈报的内容,不走明路,也不入档。
他把匣子合上,放回去,锁好。
“有些人写奏章,是为了让朕杀个人。”他慢慢说,“有些人递消息,是为了让朕救人。”
他坐回案前,重新拿起一份新送来的折子,翻开一看,又是弹劾银霜的,这次说得更玄乎,说她身上有妖气,夜观天象,见紫微星旁有赤雾缭绕,正是妖妃乱政之兆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,提笔在旁边批了一句:“尔既通星象,何不自观宅基?近来恐有失火之忧。”
批完,扔进“已阅”堆。
太监瞄了一眼,差点没忍住笑,赶紧低头憋住。
燕无咎看了他一眼:“你笑什么?”
“奴才没笑。”太监绷着脸,“就是觉得……陛下今天批得特别快。”
“快?”他哼了声,“这还算快?昨夜北境军报送来八百里加急,朕一个时辰看完四十道战报,那才叫快。”
他说着,活动了下手腕,又摸了摸袖口那根白毛。
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些弹劾。
他知道,这些人背后站着谁。
那个姓张的首辅,一向标榜清流,却私下养着三千私兵;赵全掌着司礼监,手下粘杆处的人影子一样跟着大臣;还有那位王爷,整天在府里养 exotic birds,听说最近又从南疆弄来一只会说话的鹦鹉,能背《论语》——可谁都知道,那是用来练控心术的。
他们现在一起跳出来骂一个青楼女子,哪是因为她唱了首曲子?
他们是想看看,他会不会动手。
动了,说明他怕;不动,说明他软。
可他谁都不想惯着。
他只想按自己的步子走。
他站起身,走到屏风后换了件便袍,又把腰间的玄渊剑解下来,挂在架上。那剑是先帝留下的,专斩妖邪,但他从没真的用它砍过哪个妖怪。
他觉得,有些东西看着像妖,未必真是祸;有些东西披着人皮,反倒比妖还毒。
他走回案前,正要坐下,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陛下!”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木托盘,“东宫……东宫送来急信!”
燕无咎皱眉:“东宫?这时候?”
他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眉头立刻沉了下来。
信是燕明轩写的,语气很恭敬,说他近日读史,见前朝有妖妃乱政,导致国破家亡,深感忧虑。如今民间已有流言,称醉月楼银霜为“狐娘子”,与古书记载九尾狐特征相符,建议朝廷早做处置,以安民心。
末尾还附了一句:“弟虽不才,愿代兄巡视民间,肃清妖氛。”
燕无咎把信看完,慢慢折好,放在烛火上点了。
火苗窜起来,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。
他看着那信烧成灰,轻轻吹了口气,灰烬打着旋落在地上。
“代朕巡视?”他低声说,“你是想亲自去抓她吧?”
他转身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醉月楼的方向。
那片灯火依旧明亮,像是谁在黑夜里点了一串灯笼。
他忽然想起她有一次在宴上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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