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网?还是因为,她知道他听了她的话,亲自押药出城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想见她一面。
不是为了密报,也不是为了棋局,就是想看看,画里的那个她,是不是真的会那样笑着说话,会不会真的翘着脚坐在花树下,让白狐替她赶蚊子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,最后停在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疲惫,眉心拧着,可眼神却亮得反常。
他抬手理了理衣领,又放下。
算了,太晚了,她该歇了。
他转身想吹灯睡觉,手刚碰到烛台,外头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这次不是小太监。
是个禁军统领,满头是汗,单膝跪在门外:“启禀陛下!东市‘醉仙楼’刚刚传来消息,银霜姑娘今夜登台献艺,唱了一首新曲,词里……词里提到了北狄疫病和运药的事!”
燕无咎猛地回头: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唱的是:‘铁马踏秋霜,将军负药囊。不怕风雪恶,只怕人心凉。’底下客人都听愣了,有人说是疯话,也有人偷偷抄下来传阅……”
燕无咎没等他说完,抓起披风就往外走。
“备马,去醉仙楼。”
“可是陛下,您这身打扮……”
“我就算穿龙袍去,她也不会当我是皇帝。”他一边走一边系扣子,“她只会当我是个听曲的客人。”
禁军统领不敢再多嘴,赶紧跟上。
街上已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。醉仙楼倒是热闹,门口挂满了红绸,里面丝竹声不断。燕无咎没让人通传,自己撩开帘子进了雅间,要了壶清酒,靠窗坐下。
台上,她正在唱第二段。
依旧是茜色长裙,发间簪着玉簪,眼尾那点淡金若隐若现。她抱着琵琶,指尖拨弦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
“一程风雨一程伤,半袋药粉救千郎。朝廷不说真与假,唯有民间记恩光。”
台下有人鼓掌,也有人皱眉。几个穿着体面的官员模样的人 exchanged 眼神,其中一个低声道:“这不是在骂朝廷不作为吗?”
旁边人忙拉他袖子:“小声点,这话能乱说?人家可是皇上亲口夸过的‘清倌人’。”
燕无咎坐在角落,一口一口喝着酒。
他知道她不是在骂朝廷。
她是在提醒他。
提醒他,药送到了,百姓记着,可有些人,还在装瞎。
一曲终了,她放下琵琶,笑着对台下说:“今儿这曲子,是我一个朋友写的。他说,做好事不用喊,但也不能让坏人捂住老百姓的嘴。”
底下有人问:“你朋友是谁啊?”
她眨眨眼:“是个傻乎乎的家伙,总把自己累得半死,还不让人谢他。”
燕无咎手一顿,酒杯停在唇边。
她顿了顿,又笑着说:“不过嘛,傻人有傻福,我祝他——平安顺遂,早点娶个好媳妇。”
全场哄笑。
她也笑,眼角弯弯,右颊露出个小酒窝。
燕无咎看着她,忽然觉得,那幅画,其实画得一点都不像。
画里的她太安静,可眼前的她,明明是团火,噼里啪啦地烧着,照亮整个屋子。
他没叫她。
也没留下。
曲子一结束,他就起身走了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
回到宫里,他没去睡,又坐回书桌前,把那幅画重新摊开。
然后,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——不是御笔,是支普通的狼毫,笔杆上缠着一小撮白毛,据说是她落在茶馆的,被小太监捡回来,随手搁在了他案头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