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道:“听闻姑娘精通音律,不如趁此良宵,为陛下献一曲助兴?”
这话一出,众人眼神又变了。
这是要刁难了。宫中宴乐,向来由教坊司承应,哪有客人亲自奏乐的道理?更何况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。
云璃却没推辞,放下筷子就说:“好啊,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燕无咎看着她。
“我要用我自己的琴。”她说,“我的琴认主,别人弹不出声,我弹它才肯响。”
“准。”燕无咎当即应下。
一刻钟后,小六抱着一张桐木琴进来,通体漆黑,琴尾雕着一只展翅狐狸。他小心翼翼放在琴架上,退到角落。
云璃起身,走到琴前,撩裙坐下。手指轻拂过琴弦,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。
她没急着弹,反而问:“陛下想听什么?”
“随你。”燕无咎饮了口酒。
她点点头,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光微闪,指尖落下。
第一个音出来时,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不是丝竹柔婉,也不是胡笳悲凉,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调子——像是山风穿过林梢,又像溪水撞上岩石,节奏忽快忽慢,音色时清时浊,仿佛有生命在呼吸。
她弹的是一首《狐行》,讲的是千年狐族游走人间,看尽世情冷暖,却不改本心的故事。曲中有欢愉,有孤寂,有怒意,也有温柔。
弹到第三段,旋律陡然一转,变得低沉压抑,像是风雨欲来。与此同时,殿外天色也奇异地暗了下来,西边那片晚霞不知何时被乌云吞没,风突然大了,吹得檐角铃铛乱响。
皇后脸色微变,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
云璃却不管不顾,指尖越弹越急,最后一个音猛地拔高,如裂帛般刺破空气!
“铮——!”
琴弦断了一根。
她停下,轻轻抚摸断弦,笑了:“瞧,它也累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燕无咎盯着她侧脸,忽然说:“这曲子,是你自己编的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小时候睡不着,就编些调子哄自己。后来发现,有的曲子能让人哭,有的能让人睡,有的……能让人心跳乱一拍。”
她说完,看了皇后一眼。
皇后立刻端起酒杯掩饰,可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燕明轩却鼓起掌来:“妙极!难怪陛下如此看重姑娘,果真才情非凡。”
云璃冲他一笑:“王爷谬赞了。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弹完曲子,总想听点真话。”
“哦?”燕明轩扇子一合,“你想听什么真话?”
“比如——”她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为什么最近西苑总有人半夜烧安神香?那香里掺了符灰,专克妖气,是不是冲着谁来的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皇后猛地站起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云璃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符,正是那枚九狐图案的,“我昨夜收到消息,有三具穿官靴的尸首从河里捞上来,验尸的说,他们肺里全是那种香灰。人死了还烧香,图什么呢?”
“荒唐!”皇后厉声道,“来人!把她拿下!竟敢在宫宴上污蔑朝廷命官!”
两名侍卫上前,却被燕无咎一声喝止:“站住。”
他缓缓起身,看向云璃:“你说的,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她从琴箱底层抽出一封密信,“这是今晨从赵全私宅搜出的账本副本,记录了每月向西苑运送‘特制熏香’三十盒,收款人签的是‘王’字。我想,娘娘该认得这个字吧?”
皇后脸色骤变。
燕明轩却哈哈一笑:“有趣有趣!原来今晚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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