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里,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和虎头鞋之间的那个缝隙里。
虎头的绒布面蹭着她的鼻尖,吸了这么多年的体温,摸了这么多年的手汗,那个布料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旧味道。
旧的,暖的。
她的泪水从闭着的眼缝里挤出来,一滴一滴地砸在虎头鞋的脸上,淌进了歪嘴老虎那颗仅剩的线缝眼珠子旁边。
她哭得很安静,安静到窗外院子里的蛐蛐声都比她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陆行舟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大裤衩,脚上趿着拖鞋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他是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找水喝的,走过书房门口看到灯还亮着,门缝里透出来一条光。
他推门进去,看到了苏念慈。
她坐在地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下去的,后背靠着书桌的腿,两条腿盘着,怀里抱着那九张药方和那双虎头鞋。
眼睛闭着,睡着了。
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,一道一道的,从眼角蜿蜒到下巴,在灯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盐渍。
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,很浅的,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的弧度。
陆行舟把水杯放在桌角上,蹲下身。
他先把她怀里的药方一张一张抽出来,叠好放在桌上,虎头鞋没动,她的手指攥得太紧了,他试了两下没敢硬拽,怕弄醒她。
他把一条胳膊穿过她的膝弯,另一条胳膊托住她的后背,慢慢站起来。
苏念慈在他怀里拱了一下,嘴巴嘟囔了两个模糊的音节,没醒。
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,把被子从脚底往上拉,一直拉到她的下巴,她攥着虎头鞋的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,他把被角折了一下,把她的手和虎头鞋一起盖进去了。
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脸上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泪痕和那一丝浅浅的笑。
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,拿起笔,撕了一张便签纸,写了一行字。
把便签纸放在她的枕头旁边,压在那只虎头鞋的耳朵底下。
关灯,躺下。
第二天早上,苏念慈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白得刺眼了。
她眨了两下眼睛,侧过头,看到枕边那只虎头鞋的耳朵底下压着一张纸。
她把纸抽出来。
陆行舟的字,方方正正的,一笔一划都压得很实。
你爸比我先认识你,但余下的路,轮到我了。
苏念慈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,久到窗帘缝里的光从白色变成了金色,照在纸条上,照在她弯起来的嘴角上。
楼下传来半夏的嗓门。
“妈妈!爸爸又把我毛衣穿反了!”
陆行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底气不太足:“没反,这个领子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“才不是!标签都跑到前面了!”
“那是设计,你不懂。”
“妈妈你快下来!爸爸骗人!”
苏念慈把纸条折好,塞进虎头鞋的肚子里,跟那些旧棉花挤在一起。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。
半夏站在客厅中间,毛衣领子上的标签明晃晃地挂在胸口前面,两只手叉着腰。
陆行舟蹲在她面前,手里捏着毛衣的下摆,正试图把标签往里塞。
“你别塞了,越塞越歪。”苏念慈靠在楼梯扶手上。
陆行舟抬头看她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眼睛肿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看了她两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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