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西园寺本家。
主屋的道场里,灯火通明。
修一跪坐在上首,神色凝重。
虽然今晚的危机化解了,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。
鬼冢既然出手了,就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是栽赃,下次可能就是纵火,或者是针对人的袭击。
在这个极道最疯狂的年代,商人的命,有时候并不比一张钞票贵多少。
“父亲大人。”
皋月跪坐在他身边,手里捧着那把在校庆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折扇。
“警察只能解决白天的问题。”
“到了晚上,我们需要自己的盾牌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“进来。”
拉门滑开。
七个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他们并没有穿黑西装,也没有戴墨镜。他们穿着最传统的剑道服,赤着脚,腰杆笔直。
这七个人的面孔,修一都很熟悉。
领头的是藤田管家的孙子,藤田刚。他从小在西园寺家长大,拿过全国剑道大赛的冠军,眼神坚毅如铁。
后面跟着的,是司机的儿子,厨师长的侄子……
他们都是“谱代”。
也就是世世代代服务于西园寺家的家臣之后。他们的父辈、祖辈,都受过西园寺家的恩惠。他们的血脉里,流淌着一种现代社会已经稀缺的东西——“忠诚”。
“老爷!大小姐!”
七个人齐刷刷地跪下,额头贴地。
那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庄重。
“从今天起,他们就是您的‘近卫’。”
皋月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。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他们将分两班,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您和我。他们的车技、格斗术都经过了特训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皋月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脸庞。
“他们是可以为您挡子弹的人。”
修一看着藤田刚。
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跑的小男孩,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松柏般挺拔的男人。
“刚。”修一轻声唤道。
“在!”
“如果不幸发生了万一……”修一的目光转向皋月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吗?”
藤田刚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若有危难,我等必先死于家主和大小姐之前。”
这句古老的誓言,在这个现代化的冬夜里,听起来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。
修一点了点头,眼眶微热。
“好。把命交给你们了。”
......
仪式结束后,众人退去。
道场里只剩下皋月一人。
她并没有离开,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并没有封口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档案袋的右上角,盖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:“惩戒免职”。
“有了盾,还不够。”
皋月借着摇曳的烛光,抽出了里面的资料。
那不是像之前寻找柳井正那样的商业调查报告,而是一份来自防卫厅(防卫省前身)内部的人事处理记录。
照片上的男人,留着极短的寸头,面部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。哪怕只是一张半身照,也能看出他脊背挺直得仿佛身体里嵌着钢筋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落魄者的迷茫,也没有暴徒的戾气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死寂的冷静。
那是一种审视罪人的眼神。
姓名:堂岛严。
前隶属:陆上自卫队第一空挺团(习志野空降团)特别作战群预备队。
军衔:一等陆尉(前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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