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闸门。
双重绞索。
一道勒在脖子上,一道勒在腰上。
皋月在脑中将这条绞索的末端拆成三层。
第一层——银行端。新增贷款冻结。存量贷款到期不续。主治银行就会对客户企业逐一重审资产评估,将信用评级普遍下调两到三个等级。而银行自身的不良债权规模,也正在以季度为单位膨胀。
第二层——企业端。现金流断裂。尤其是重资产型企业。它们的资产负债表上趴着大量以泡沫时期高价购入的土地和设备,而负债端的利息支出随着公定步合的攀升而急速膨胀。
每加一次息,就有一批企业的财务杠杆从“可承受”滑向“不可承受”。断裂的顺序也基本可以预测——先是融资依赖度最高的不动产开发商,然后是为它们供货的建筑公司和建材厂商,最后波及整个制造业供应链。
第三层——也是对西园寺而言最重要的——资产端。
企业倒闭之后,残骸里会暴露出什么?
设备。专利。技术团队。客户关系。供应链节点。
这些东西在企业活着的时候,嵌在一个完整的商业生态里,出再多的钱也买不下来。但企业一旦倒掉,这些零件就像从碎裂的钟表里散落出来的齿轮,变得廉价了。可它的价值其实并没有变化,就等着被人捡走了。
三重野的绞索,同时也是西园寺的渔网。
皋月将最后一块烤鲑鱼送进嘴里。鱼肉的油脂在齿间绽开,被白米饭的甜裹住,吞下去。
她放下筷子。
“多谢款待。”
电视里,三重野康正在回答记者的提问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皋月已经不需要听他说什么了。
她比这个男人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……
上午九点四十分。
书房。
远藤到了。
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三件套,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。左手公文包,右手一只牛皮纸文件夹。
皋月坐在书桌后面。修一在侧方的皮椅上,膝头摊着今天的《日经新闻》。
“大小姐。家主大人。”
“坐。”
远藤在书桌对面的单椅上落座。将公文包立在脚边,牛皮纸文件夹搁在膝上。
“第一件。”他打开文件夹,抽出第一份报告。
“过去两周,关东地区新增‘倒産’或‘申请和議’的中小企业,已经来到了十四家。”
远藤将名单递过桌面。皋月接过,铅笔横搁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十四家。十四个名字。竖着排成一列。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三组数据——所属行业、负债总额、主治银行。
“逐家报。”皋月的声音很平。“每家从技术壁垒、产业链匹配度、债务清洁度三个方向评估。口头报就行,不用翻稿子。”
远藤合上文件夹,将它放在膝盖旁边的椅面上。他的目光对上皋月的视线。
“是。”
“第一家,高田不动产株式会社。位于池袋,属于纯住宅开发。技术壁垒为零。产业链匹配度为零。负债四十二亿日元,其中二十七亿是对三和银行的担保贷款,剩余十五亿是向住友信托发行的私募债。债务结构较为复杂,有交叉担保——”
“不收。下一家。”
远藤没有停顿。“第二家。品川。商业地产持有型。技术壁垒为零——”
“不收。”
“第三家。不动产开发。千代田区。办公楼开发——”
“不收。”
三家纯地产公司,皋月甚至没让远藤把话说完,就直接用铅笔在名单上划了三道横线。
修一在旁边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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