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有一次家里出了一些事。父亲在书房里关着门,佣人们走路都压着脚步。整座宅子的气氛都很可怕。”
她停了。
“母亲坐在客厅的钢琴前面,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。旋律很短,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音。但她弹完之后,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变了。”
她收回手。
“声音的力量,有时候比说什么话都管用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幸子的头深深地低着。
皋月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封面用铅笔写着四个字——“主题演唱”。
她将文件放在幸子面前的谱架上。
“这是一份初步的企划。”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调子。“公司需要的,不是闪光灯和尖叫声堆出来的偶像。”
“那种偶像,只要有钱,想堆多少堆多少。”
她看着幸子。
“可是幸子,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一个能用歌声帮人梳理情绪的人。出道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明星,是让那份一直存在的安慰,有一个明确的来源,和一个可以延续下去的仪式。”
幸子低头翻开封面。
里面的内容比她预想的少。几页纸,排版松散,留了大量空白——显然是有意为之,是留给她填的。
核心思路很简单:初期不做大规模商演,不上综艺。从萧条中的小剧场和社区中心开始。以“微小的希望”为主题的系列演唱会。选曲由幸子自己决定。
最后一行手写的字——笔迹是皋月的,纤细、端正:
“唱你想唱的歌,给你想见的人听。舞台大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想让那个卡拉OK里的女孩,看到你。”
幸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了钢琴键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录音棚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。
然后——
“叮。”
一个单音。
那个音在录音棚的吸音墙壁之间回荡了一秒,然后消散了。
但那个音——幸子自己听到的瞬间,整个身体僵了一拍。
是它。
改了三个版本的副歌,缺的那个起点——就是这个音。
它一直就在这里。
在这架钢琴的第四十九个键上。她弹过它一千次,却从来没有在“对”的时刻按下去过。
直到现在。
皋月已经站起来了,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了一步。
“公司——”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然后她改了口。
“不,是我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说完,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……
板仓在走廊里等着。他的后背贴着墙壁,看见皋月出来,立刻直起身。
“幸子的导唱带录制量,从下个月起减半。”皋月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空出来的时间,给她做自由创作和排练。三个月。”
板仓的嘴动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,是要——”
“你想问的事情,她自己会告诉你的。”
皋月迈步向电梯走去。板仓看着她的背影,手里的汇报册捏得纸面起了褶皱。
……
幸子一个人坐在录音棚里。
她看着门合上的方向。皋月走后残留在空气中的某种气息,正在被空调的气流吹散。
她低头,重新看向谱架上那份企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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