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尖端往里浸着一层浅浅的朱红,像是被人用极淡的水彩从边缘染进去的。
更下面的叶子还是绿的。
十月中旬,转色刚刚开始。
早晨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缘侧的木板上,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慢地旋转。
“那我出门了。”修一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。“下午有个会要开——台场那边进度需要确认。晚饭……”
“我在家。”皋月说。
修一站起身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皋月正用小银匙搅动杯中的红茶。
姿势端正,脊背挺直。
晨光从侧面照在她的侧脸上,十七岁的轮廓已经脱去了少女的圆润,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。
修一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最终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,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渐远去。
皋月又坐了三分钟。茶杯见底了,她没有让藤田续。
“藤田。”
“在。”声音从身后两米处传来。
“书房准备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书房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。
阳光透过障子纸筛进来,将整间书房填成一片匀净的暖白。
皋月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三份东西:远藤的晨间简报(已阅)、一封来自法兰克福办公室的传真、以及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米色的,角上印着东京大学理工学部的校徽。
是艾米寄来的。
皋月拆开。
里面是两页纸。
第一页是半正式的进度报告——WIDE项目组的网关定制进入了第二轮原型测试,通量比初代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,但协议栈的兼容性还有三个已知缺陷待修。
字迹端正,行距均匀,甚至给每一段开头都标了编号。
然后第二页,开始画风突变。
是铃木艾米的私人笔迹——潦草,倾斜,有些字的笔画干脆省掉了。
“P.S.实验室的咖啡机终于修好了。两周啊!皋月酱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吗?”
“教授们靠自动贩卖机撑了整整十四天!我觉得他们每个人脸色都像即将破产的银行行长。”
“P.P.S.上周把协议栈的分支逻辑我推倒重写了一遍,要从零开始……(第三次。)教授还问我'铃木同学你确定吗',我说确定。他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把刚盖好的房子自己拆了。但他没拦我,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P.P.P.S.对了——你跟我说过的那本MIPS指令集手册英文原版,书店说绝版了。皋月酱你有门路搞到吗?肯定有的吧?欧捏该!(求求你啦!)”
“P.P.P.P.S. 皋月酱什么时候来东大玩呐?食堂的咖喱饭很难吃,但图书馆的天台可以看到东京塔。”
最后一行写在纸张最底部,字压得很小:
“别太累了。(虽然说了你也不会听。)”
皋月的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极小。
她将两页纸叠好,放回信封,搁在桌角。
没有拿信纸出来回信。
下次去东大亲自跟她说吧。
放好信封,皋月微微向后靠去,靠在椅背上,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书房里静了下来,只余下偶尔从远方传来的惊鹿声。
她将自己的思绪放松、再放松,任由它飘飞而起。
上升,再上升——升到了高空之中。
她向下望去。
下面是十月中旬的东京。
这座城市的肌理正在发生一种肉眼不易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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