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们,连见到西园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……
大阪,北新地。
料亭“竹风”的二楼八叠间里,炭炉上的铁壶正发出轻微的沸响。
浦上政章跪坐在榻榻米上,身前的小几摆着一份刚刚从白水会秘书室送来的简报。
安井坐在右侧,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。
梅场则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的膝前,始终没有主动开口。
负责记录的久保田坐在靠近纸门的位置,面前摊着白水会专用的会议纪要纸,手边仍放着那支黑色钢笔。
简报内容很薄。
只有三页。
可浦上看完第一遍后,迟迟没有翻到下一份文件。
房间里沉默了很久。
安井终于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京都那边的反应,比预想中快。”
浦上没有看他。
“不止反应快这么简单。”
他把那三页纸平放在小几上,食指轻轻按住页边。
“他们……在给我们布局。”
梅场抬起头。
“九条家?”
浦上没有立刻回答。
铁壶里的水汽从壶嘴缓慢冒出,白雾在炭火上方散开,像一层极薄的纱。
“九条家老夫人连续四次拒绝我们的人。”浦上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一保堂掌柜、一名家令、京都商工会议所的理事,接连在同一个上午发声。”
他缓慢抬起眼。
“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”
安井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。
如果京都旧门第公开站出来替西园寺家讲话,白水会反而有办法处理。
他们可以说旧华族脱离现实,可以说公家门第不懂产业金融,可以说这只是历史情绪在现代商业中的残余回响,还可以说这是一次不理智的行为。
可京都没有给他们这样的靶子。
京都只是从规矩上轻轻拨正了称呼。
西园寺家是北山旧家。
大阪北浜无权替关西定义谁是外来者。
你可以说他们是“东京资本”,这确实没错,西园寺家的核心确实是在东京。
但你能说西园寺家是外人吗?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,都不能将西园寺家定性为“外人”。
既然不是“外人”,就是“自己人”了。那么自己人的资本来关西进行些许商业活动,有什么问题吗?
你看人家住友本家都没说什么,你白水会急什么?
这句话一旦落地,白水会过去几天精心搭建的舆论框架就塌了一半。
浦上原本设计得很清楚。
关西制造业社长最怕的并非东京法务部的律师函,也不是西园寺商事的美元信用证,而是本地商工会、地方银行、亲族姻亲与同行前辈共同构成的软性压力。
一个人可以在合同上绕开银行,却很难在酒席、葬礼、理事会、年末问候与家族婚宴上承受整个地方社会的冷眼。
所以他打地域牌。
东京资本。
外来狩猎。
破坏关西长期信用。
这些词没有法律风险,却足够让内田、川口、桥本这样的制造业高管犹豫。
可是皋月没有进入他设计好的战场。
她没有派东京媒体对骂,也没有让律师追究文章措辞。
她去了京都。
然后京都旧门第用更高一级的秩序,把大阪北浜的地域叙事压了回去。
安井低声道:“现在编辑部那边已经乱了。第二篇专题还没撤,但几个评论人要求改稿,不愿意继续使用东京资本这个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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