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片盒推开了一些。
外围那些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身。
堂岛严朝门边走了两步。
房门拉开,千鹤先走进来,随后才是西园寺皋月。
鹫尾以前见过皋月的照片。
只有一张。
那还是几年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偷拍照,拍摄距离很远,画面也有些模糊。照片里的少女正准备坐进一辆黑色轿车,只留下了半张侧脸,身旁围着几名西园寺的安保人员。
后来那张照片在地下社会里传过一阵。
毕竟所有人都知道,近几年西园寺真正做决定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女孩,可她几乎从不在媒体前露面,外面甚至很难找到一张足够清楚的正面照片。
所以直到今晚,鹫尾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西园寺皋月。
比那张照片里还要年轻。
也比他想象中更加娇小。
如果不是渡边芳则、星野和稻川裕紘已经同时站了起来,鹫尾甚至很难把眼前这个穿着简单深色连衣裙的少女,与这些年地下社会里越来越让人忌惮的“西园寺”联系到一起。
她经过堂岛严身边时,堂岛稍微向旁边让开半步,等她走过以后才重新跟上。
一大群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甚至祖父的男人站在房间里。
她反倒是最不起眼的那个。
至少从身形来看是这样。
渡边芳则已经先一步欠身。
“西园寺小姐。”
星野和稻川裕紘跟着行礼,屋里剩下的人也立刻齐刷刷地一起低下头。
鹫尾也跟着弯下腰。
他看着榻榻米上那一小块纹路,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唐。
山口组,住吉会,稻川会。
日本最有分量的三股地下势力今晚坐在这里,恭敬地等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姑娘过来给他们定规矩。
更荒唐的是,所有人好像都觉得这很正常。
凭什么?就因为她有钱吗?
“晚上好。”
皋月回了一礼,语气很自然。
“让各位等久了。”
“我们也是刚到。”
渡边芳则笑着请她入座。
“西园寺小姐愿意亲自来,这点时间算不上什么。”
“渡边先生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”
皋月走到主位坐下。
千鹤在她右后方放好文件,堂岛严则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。周围那些西园寺安保人员虽然没有全部进入房间,门外和走廊却始终有人守着。
鹫尾看在眼里,心里又想起前几天那个男人说过的话。
“西园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。”
那天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只觉得对方在故意煽动自己。
可另一句话,却似乎是真的。
“你们的首领准备把你们卖了。”
最先开口的是稻川裕紘。
他将双手平放在膝上,朝皋月欠了欠身。这个动作做得很规矩,甚至比刚才见面时还要郑重几分。
“石井的事情,请容许我先向西园寺小姐道歉。”
鹫尾坐在后排,眉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。
稻川裕紘重新坐直,语气客气。
“石井先生已经退下来了,过去那些证券和融资往来,也是他自己经营的事情。”
“现在出了问题,该还的钱由他自己还,该处置的资产就按照债权关系正常处理。会里已经把话传下去了,谁也不会因为他的事情去找银行和证券会社。”
皋月听着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茶杯盖,将它拨回正中的位置。
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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