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极其醒目的红色从坡道下方缓缓露了出来。
堤清二看着那辆低矮得几乎贴着地面的跑车,一时间连刚才的话都忘了接。
宽大的尾翼。
鲜红色车身。
还有在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发动机声。
策展人先认了出来。
“……F40?”
红色跑车已经慢慢开到他们面前。
停车场里的车位很宽,皋月却没有立刻倒进去,而是往前多开了一点,调整角度以后才把车稳稳退进空位。
发动机熄火。
车门打开。
先露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低跟鞋的脚。
紧接着,皋月扶着车门,从那辆低得有些过分的跑车里钻了出来。
她今天没有穿什么正式套装,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,只是一件剪裁简单的深色短外套,里面搭着白色衬衫,下身是长裤。
只不过,那辆车实在太张扬了。
以至于她从驾驶席出来的时候,堤清二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娇小的少女站在鲜红色的F40旁边,抬手把刚才被座椅蹭乱的一缕头发重新拨到耳后。
怎么看都不像他印象里那个坐在画廊里,笑眯眯地跟自己谈供应链和银行贷款的西园寺皋月。
皋月关上车门,一抬头便看见了他。
“清二先生?”
她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亲自下来。
“您怎么在这里?”
“听说你要来,就正好下来接你。”
堤清二走近几步,先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旁边那辆车。
“顺便确认一下,西园寺家的大小姐是不是被人换掉了?”
皋月愣了愣。
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F40以后,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很奇怪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堤清二绕着车头看了一眼。
“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坐丰田世纪坐到六十岁的。”
“……”
皋月嘴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该说不说这人和堤义明是亲兄弟呢,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。
她才十八岁哎,花季少女哎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应该坐在一辆黑色大型轿车后座里,被司机送来送去?
“这可是我自己的车。”
皋月敲了敲引擎盖,特意强调了一下。
“而且是我自己开的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堤清二笑了笑。
“挺适合你的。”
皋月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也敢问一句“脚够不够得到踏板”,就立即重新评估今晚到底还要不要尊重艺术家。
听见只是这么一句,总算满意了一点。
“清二先生的眼光果然比某些人好。”
“某些人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皋月笑眯眯地摇了摇头。
堤清二也没有追问。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皋月脸上。
两个人距离近了以后,堤清二的目光在皋月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右侧颧骨附近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,只在停车场顶灯照过来的时候,还能隐约看见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浅色痕迹。
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。
“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?”
皋月顺着他的目光,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侧。
“嗯,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。”
她重新看向堤清二,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之前还劳清二先生特地让人送了慰问品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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