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。
拆!
重新搭一个像样点的。
最最要紧,也是伍六一心里盘算最久的,还是得弄个冲水蹲坑厕所。
上次他就想装,但院里地势低,找不到合适的路径通向胡同外的暗沟,要造出足够的排水坡度,工程量大,价格太高,只好作罢。
这次,他铁了心非得安排上。
他琢磨出一个新方案:既然往外排困难,那就在院里自己挖一个储粪池。
在房後不碍事的角落,用红砖和水泥砌一个密封的粪池,分成两格。
然後在抄手游廊里,砌一个水泥蹲坑,装上蹲便器和高位的塑料水箱。
用一根粗陶瓷管连接便器和粪池。
这样,在屋里就能完成冲洗,粪污暂时储存在池子里,定期请环卫站的工人来清掏就行。
虽然比不上直接通下水道方便,但比起冬天冒着寒风、深更半夜跑去院外公厕的煎熬,这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。
当然,计划是美好的。
现实是困难重重的。
有些东西不仅仅是有钱就行。(当然,有大钱除外)
想弄到装修材料就颇为不易,家里的工业券显然是不够的,可能要高价去黑市买。
有技术的木工瓦匠,是难寻的。
房屋改造是要向街道报备的,造个厕所也得跟耳房的邻居商量的。
这种事得全家动员。
晚上,伍六一在全家面前,准备摊牌。
他解开蓝布包,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纸币「啪」地落在桌上。
大多数是十元的、五元的,少部分是一元的零票,凑成厚厚的一叠。
这一声脆响,顿时把全家的目光都拽了过来。
张友琴正踮着脚擦五斗柜,一听这声响,手里的抹布往柜面是一砸,快步走到桌前。
先盯着伍六一的脸看了半天,又飞快回头瞅了眼坐在藤椅上的伍志远,嘴唇动了动,突然冒出一句:「六一,你.....你跟上次来院里那国外富婆,是不是发展....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?」
张友琴记着,那叫辛西娅的女人,穿的裙子料子亮得很。
说话时身上的香味能飘到院门口,跟胡同里穿布衫的媳妇们完全不一样,贵气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这会儿见儿子拿出这麽多钱,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,就是这茬。
只是「包养」这类词她听都没听过,只能用「不正当男女关系」这种整脚的说法。
伍六一看着伍志远和伍美珠完全任何帮他说话的意思,甚至伍美珠的眼神里还露出了丝期待。
他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。
「妈,你想哪去了!这是我的稿费!」
「稿费?」
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对於这麽一大笔钱竟然是稿费的事情,深表震惊。
伍美珠忙不叠道:「哥,你的字什麽时候这麽精贵了?我记得上次不才一千多麽?这得四千多了吧?」
「不是一篇的,是好几篇一块结的,四千六!」伍六一化身永胜,脸上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。
「四千六?!」
张友琴的声音又高了八度,伸手在钱上轻轻按了按,像是要确认这叠纸不是假的。「咱们家真出了个文曲星!」
伍美珠一听「四千六」,立马拽着伍六一的胳膊晃个不停:「哥!那我能买零食不?百货新到的水果硬糖,还有前阵子同学吃的芝麻酥,我都没尝过!」
「买!」伍六一大手一挥。
「万岁!」伍美珠欢呼着蹦起来,围着桌子转了两圈,差点碰倒桌角的煤油灯,逗得张友琴直笑。
一旁的伍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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