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一颗小石子,漾开了从未有过的涟漪。
伍六一所说的路,他从未设想过,却在听完这番话後。
隐隐觉得,似乎....真的能走通。
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好半晌,商洪奎才缓缓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欣慰:「真是後生可畏啊!」
伍六一连忙欠了欠身,语气诚恳:「我不过是偶尔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。
「7
这句话让商洪奎对眼前的年轻人好感更甚。
其实一开始,好友吴组湘跟他提「有个後辈想请教问题」时,他并没太放在心上。
自打78年搬进蔚秀园,来敲门请教的学生就没断过。
伍六一这次,最多因为是吴组湘介绍,多提点两句罢了。
可聊着聊着,他发现这小夥子不一般。
论清史造诣,不仅能跟他有来有回地讨论,还能准确指出他先前的几处疏漏,绝非门外汉。
那会儿他还暗自猜测,莫不是燕大的研究生?
吴组湘是想让他帮忙搭个桥,让这孩子跟着自己深造?
可再看伍六一的年纪,又觉得不对。
算上之前的动荡年月,燕大最年轻的研究生,也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岁数,哪有这麽年轻的?
没等他解开这疑惑,伍六一那番关於「微观史学」的高谈阔论,直接让他心里打了个突。
这年轻人的脑子里,装的到底是些什麽?
难不成是身体里藏了个七八十岁的老学者灵魂?
还是说,他是从未来而来。
不然怎麽会有这麽超前、这麽深刻的见解?
商洪奎望着眼前这个眼神亮堂、谈吐不俗的年轻人,心里那点荒唐猜测,渐渐被更真切的欣赏取代。
他擡手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:「六一啊,今年是否还在上学?
大几了?
你虽然见解和眼光颇为独到,但基本功还是需要再紮实紮实,要是愿意,可以来当我的研究生,今年燕大不是有博士点了嘛!後面还可以考我的博士,我亲自带你。」
伍六一闻言,腼腆道:「商教授,您...您擡举我了。其实我我不是燕大的学生。」
「不是燕大的?」商洪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摆手道:「没关系,水木大学的也行啊!
水木的史学系虽然侧重近现代,但你底子好,补补不难。
就算是燕师大的也没关系,你这水平,毕业考过来绝对没问题,到时候我打声招呼,保准让你顺利入学。」
他越说越认真,仿佛已经在盘算着给伍六一安排什麽课程、找什麽资料。
可伍六一的头埋得更低了:「也....也不是水木或者燕师大的。其实我早毕业了。」
「哦?哪里毕业的!」商洪奎好奇追问。
「一四四中。」
「一四四中?」商洪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。
「现在也叫地安门中学。」
「地安门中学?」
商洪奎眼睛有些茫然,半响後才恢复清明,他盯着伍六一。
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才找回声音:「你初中毕业啊?」
「嘿嘿,被您发现了。」伍六一不好意思挠挠头。
商洪奎看他不像说话的样子,勉强地接受这个事实。
「行吧,下周二我有一堂清史课,你可愿来听?」
能听到史学泰斗的讲课,伍六一求之不得,当即应道:「一定到!」
「行了!我就不留你吃饭了,谢谢你的西瓜。」
伍六一道了声谢,就礼貌告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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