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信了,离了你,我们西影厂还不转了?」
滕文绩气得脸色发青,咬着牙丢下一句:「山高路远,咱们走着瞧」。
转身就拂袖而去。
「啧啧。」
伍六一看着滕文绩的背影,不由感叹,这是真小人啊。
目的没达到,装都不装了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出了门的滕文绩气冲冲地回了招待所。
一进招待所房间,他「砰」地甩上门,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没了发泄的去处。
目光扫过窗边的盆栽,绿油油的叶子晃得他心烦,他猛地伸手把花盆抱起来,真想狠狠摔在地上,听个清脆的响!
可指头刚碰到桌面,脑子里突然蹦出「摔了要赔钱」的念头,那股子狠劲又泄了下去,只能咬着牙把花盆缓缓放回原位。
他攥紧拳头,盯着墙上的石灰面,恨不得一拳怼上去。
可拳头刚擡到半空,又想起上次砸墙後疼了好几天的胳膊,终究还是怂了。
最後,他一把扯过床上的枕头,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上面,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去,「砰砰」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。
直到胳膊酸了,胸口的憋闷才散了些,枕头也被揍得歪歪扭扭,棉絮都快从缝里露出来。
发泄完,房间里静下来,滕文绩的焦虑却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全是烦心事。
剧本没求到,回西影厂後老厂长指不定怎麽发火。
更憋屈的是,又被北影厂截了胡,要是《棋王》真拍出来火了,或者拿了奖,他在厂里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。
他今年正是年富力强想於出点成绩的时候。
上次就因为没拿到《锅碗瓢盆交响曲》的剧本,硬生生闲了大半年,连个导戏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次是他再三跟厂长拍胸脯保证,说一定能拿到《棋王》剧本,才勉强争取到执导的机会。
要是这次再黄了,还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年。
说不定再过两年,厂里的好资源就全给年轻人了。
滕文绩抓着头发,越想越不甘心。
不能就这麽认怂!伍六一那边走不通,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?
突然,他眼睛一亮,猛地直起身。
一个念头涌了上来。
自己写!伍六一能写,他凭什麽不能?
他快步走到方桌前,从包里掏出笔记本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豪情壮志:「不给我剧本,我就自己写!到时候咱两部片子同期上映,碰一碰!我就不信,我还比不过你这个毛头小子!」
话音落,他深吸一口气,在笔记本的第一页,用力写下剧本名称:
《象棋王》。
自打滕文绩气冲冲离开後,伍六一便彻底进入了闭关模式。
一门心思扑在《火星救援》的创作上。
书桌前的台灯,几乎成了夜晚屋里唯一的光源。
稿纸一张张堆叠起来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与公式,偶尔还画着火星基地的简易草图。
他每天都沉浸在故事里,跟着主角马克在火星上「种土豆」、「修设备」,常常写得忘了时间。
有时窗外天光大亮,他才惊觉一夜没合眼。
有时张友琴在院门口喊他吃饭,连喊三四声,他才能从剧情里拔出来,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出书房。
张友琴看着儿子这股拼劲,既心疼又无奈。
怕他饿坏了,好几次把热好的饭菜端进屋里,放在书桌角落。
到了晚上,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,又会煮碗炸酱面送过去,轻声叮嘱「别熬太晚」。
可伍六一往往只是「嗯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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