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。
电话这头的伍六一不知道,挂了电话的余桦,手还在微微发抖,心里又激动又感动。
激动的是,这不仅能去燕京,还能和那麽多文坛前辈、同行一起培训,相当於半只脚踏进了文化圈。
感动的是,他和伍六一不过是萍水相逢,对方不仅帮他改稿、寄书,现在还特意为他争取培训名额。
要知道,他目前只在市刊发表过一篇经伍老师修改的文章。
哪有参与这种培训的资格。
余桦深吸几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攥着记地址的纸条,快步走到卫生站的领导办公室。
敲了敲门,进去後,对着里面正低头看文件的中年主任,硬着头皮说:「主任,我下个月初胸痛,想跟您请两周假,去燕京检查一下。」
「下个月胸痛?」
主任表示不解。
另一边,伍六一撂下给余桦的电话,又拨通了王硕家的号码。
这次转接没那麽麻烦,响了没几声,就传来王硕那股子痞里痞气的京片子:「喂,您哪位?有事您说话,没事我挂了啊。」
「硕爷好啊!」
王硕一听这声音,原本垮站身体立马微微站直,语气也收敛了几分:「哎呦喂,是伍老师啊!什麽风把您的电话吹来了?我说今天早上怎麽看见喜鹊在我家窗台筑窝呢,原来是有贵人来电!」
「少贫了。」伍六一笑骂道,「跟你说正事,下个月初,文协有个文学培训班,我这几多了个名额,你有没有兴趣来听听?」
「有啊!怎麽没有?我倒是想听听文协那群孙贼,能讲出个什麽东西?」
王硕说完,忽然意识到了什麽,又小声问道:「您...参加麽?」
伍六一满额黑线,「参加.....如同你想的,我也去讲课。」
「哈哈!」王硕乾笑两声,赶紧找补,「我不是说您这孙贼,啊不对,不是说您孙贼,也不对.....」
「得得得,别解释了,越抹越黑。」
伍六一赶紧打断他,「你要是想来,就按时间去报到。」
「哎!好嘞!我肯定准时到!」
王硕连忙应下,生怕伍六一再追问刚才的话,匆匆说了句「那我不耽误您时间了」,就挂了电话。
挂完还拍了拍胸口,暗自庆幸没把伍老师得罪了。
伍六一挂了电话,也松了口气。
其实给王硕名额时,他心里还真没底。
这人想法跳脱,难以揣摩。
《空中小姐》发表後,在青年作家群体里已经小有名气,说不定会拉不下脸来参加培训班。
但伍六一总觉得,王硕的基本功还得再打磨打磨,这才特意为他争取了名额,现在看来,倒是没白忙活。
还有一个名额是给小查同学的。
伍六一寻思,最近正好要去燕大查资料,索性不打电话,到时候当面讲就好。
草长莺飞的二月天(农历),四九城里的胡同都渐渐染上了绿意。
伍六一家的石榴树,原本光秃秃的枝丫,鼓出点点红褐色的芽苞,没几天就舒展成嫩红的新叶。
风一吹,细碎的叶片晃着光,空气里都裹着股子清爽的春味。
三月,在上级部门的「一路绿灯」下,《今古传奇》杂志社出版的《潜伏》
单行本,没经过常规审核的繁琐流程,直接登陆了全国各大新华书店。
如今,《今古传奇》早已不是小众刊物,它和《故事会》一起,成了全国通俗领域的「双巨头」。
街头巷尾都流传着「早看今古,晚看故事」的说法。
这两本书,成了不少人每天的固定消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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