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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赶紧把人拉开，周德贵吓得直往士兵身后躲，嘴里喊着：“保护我！快保护我！他们要杀我！”可就在几秒钟前，他还在会议室里骂这些人是贱民。
陈立仁被一个老农揪住了衣领，老农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不撒手：“你认得我吗？你认得我吗！三年前你们卖给我的种子，种下去全烂在地里，我去找你们，你们说我自己不会种，把我赶出来！我回去跟我老伴说了，她急火攻心，没几天就走了！你今天还我老伴的命来！”
陈立仁吓得脸都白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不是我，跟我没有关系！我是被冤枉的！是第五军部，是他们逼我们的！你去找第五军部啊！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老农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，“第五军部逼你卖劣质种子，逼你赚黑心钱？你那些年吃香的喝辣的，是第五军部拿刀架着你脖子让你吃的？”
士兵把老农拉开，把陈立仁架走。
陈立仁的西装被扯破了，领带歪在一边，鞋子掉了一只，狼狈得像一条被从水里拖出来的死狗。
可没有人同情他。人群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每一个被押出来的人身上都挂了彩，脸上不是蛋液就是烂菜叶，陈兆和的额头被石块砸了个口子，血流了半张脸。
所有人被塞进了停在路边的军用囚车。
车门关上的一刻，外面的人群还在喊，还在骂，还在往囚车上扔东西。
囚车里的人缩成一团，没有人说话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骂贱民的那个周德贵，此刻两只手抱着脑袋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。
陈兆和靠在囚车的铁壁上，血混着蛋液从额头上淌下来，滴在他的西装领子上。
他闭着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忽然想起三几年前，也是在这栋大厦的门口，一个被他挤破产的农场主跪在地上求他，求他高抬贵手，放他一家老小一条活路。
他当时坐在悬浮车里，隔着车窗看了一眼，对司机说：“开车。”
车从那农场主身边驶过去的时候，他连头都没回。
囚车发动了。
外面的人群还在追着车跑，骂声渐渐远了，但陈兆和知道，那些声音不会消失。
它们会在他脑子里响很久，很久。
……
海农集团核心高层被一锅端的消息，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帝国。
然后，海农集团就乱了。
这个庞然大物旗下有三百多家子公司，遍布帝国一百七十二个星域，涉及种子研发、农业生产、食品加工、星际物流、零售批发……
光是正式员工就有三十七万人，加上临时工和外包人员，靠海农吃饭的人超过百万。
核心高层被军部带走的消息一传出来，总部大楼当天下午就陷入了瘫痪。
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，有人急着撇清关系，有人忙着销毁文件，有人直接拎包跑路。
三家子公司的总经理当天晚上就宣布辞职，四家控股公司的财务总监连夜买票逃往边境星域。
到了第二天早上，海农集团的股价跌到零，星际证券交易所宣布无限期停牌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让帝国高层坐不住的，是第二天中午传来的消息。
海农旗下最大的一家食品加工厂，两千多名工人因为担心发不出工资，堵了工厂大门，把生产线给停了。
紧接着，海农在首都星的三个大型仓储中心被供应商围堵，上百辆运输车堵在路上，城东的农产品批发市场当天下午就断了货。
超市里的海农产品被抢购一空，不是买，是抢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海农要完了，能抢一点是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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