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,清晰,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。
这份冷静,与他刚刚被动继承掌东之位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,更与他此刻面临的惊天变故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权柄冲昏头脑,也没有因柳疏桐的惨状而失去方寸。
他的第一个问题,直指核心——这份契约,对典当者本身,意味着什么?
虚空之中,泛起涟漪。
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惊讶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:
“咦?新来的掌东,倒是个明白人?”
光影汇聚,一个身着宽大玄色道袍,头发随意用木簪束起,腰间挂着个朱红酒葫芦的青年,凭空迈步而出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,面容俊朗,眼神却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沧桑与疏离。
他上下打量着端坐于主位的谢栖白,目光尤其在谢栖白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许玄度,本行账房,兼……嗯,算是你的引路人。”他随意地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,态度说不上恭敬,却也并不令人反感。
他的出现,让大殿中凝固的绝望气氛,稍微松动了一丝。
谢栖白心中了然。这位许玄度,便是辅佐历代掌东,维系当铺运转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谢栖白没有寒暄,目光依旧锁定在许玄度身上,重复了他的问题,语气不容回避,“道心离体,她会如何?”
许玄度挑了挑眉,似乎对谢栖白的强势有些意外,又有些欣赏。
他走到那份光芒构成的契约旁,伸出食指,轻轻一点。
契约上“无上道心”四个字骤然放大,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道韵。
“无上道心,乃修士以自身道途、神魂、毕生修为凝聚之无上结晶,是其存在的根本,与大道的锚点。”许玄度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客观,如同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
“剥离道心,等同于抽走房屋的栋梁,截断江河的主流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意识已然模糊的柳疏桐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:
“道基彻底崩塌,修为尽付流水,那是必然。更重要的是,神魂失去核心寄托,会在极短的时间内……溃散湮灭。”
“通俗点说,”许玄度摊了摊手,“形神俱灭,真灵不存。从此世间,再无柳疏桐此人。”
形神俱灭!
真灵不存!
短短八字,如同冰锥,刺入谢栖白的心底。
他看向柳疏桐。她似乎听到了这番话,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那紧握着剑柄的手指,因用力而更加苍白,但她依旧没有回头,没有哀求。
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。
只是那背影,显得愈发孤寂与凄然。
谢栖白沉默了。
他明白了。这是一场用存在本身作为赌注的豪赌。柳疏桐典当的,不仅仅是力量,更是她的一切,她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。
只为换取一个未知的“代价”。
值得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作为掌东主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契约,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成立。
“代价支付,请求者指定。”谢栖白再次开口,指向契约的另一条,“这意味着,我们可以决定她换取什么?”
“没错。”许玄度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是当铺的规则。典当者献上筹码,掌东主裁定代价。可以是修为、寿命、气运、记忆、情感……乃至她尚未出世子孙的福缘,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,皆在典当之列。”
“而‘请求者指定’,通常意味着典当者已走投无路,愿意付出一切,只求一个结果,至于这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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