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黏稠,裹挟着无尽的怨念、执念、悲戚、悔恨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瞬间吞噬了圣山之巅的所有光亮。狂风骤起,妖风呼啸,原本安稳的界域壁垒剧烈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,整片天地都陷入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。
方才消散的情丝残怨,在这一刻尽数复苏、疯狂暴涨!
那些原本细碎微弱的怨念气息,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加持,骤然汇聚、膨胀、肆虐,短短数个呼吸,便笼罩了整个青丘残境。山川震颤,流水停滞,草木凋零,原本重归安宁的上古妖域,瞬间沦为一片阴森死寂的囚笼。
下方,无数狐族生灵猝不及防,双眼瞬间变得空洞无神,身躯一软,纷纷倒地陷入沉睡,任由漫天怨念侵蚀身躯神魂,毫无反抗之力。整片青丘,唯有圣山之巅的谢栖白与柳疏桐,依旧保持着清醒。
“是幻境之力!”柳疏桐神色骤变,周身剑气瞬间迸发,凛冽剑意直冲云霄,试图撕裂漫天迷雾,“有人以情丝残怨为引,布下了通天幻境!”
她历经无数凶险战局,见识过各类上古禁制、诡谲阵法,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幻境。这幻境不沾魔气、不沾妖气、不沾仙力,纯粹由众生执念与情丝怨念构筑而成,无形无质,无懈可击,专门针对人心执念而生。
谢栖白神色沉凝,掌心当铺本源全力运转,金色因果屏障瞬间撑开,将二人周身的迷雾尽数隔绝。他眸光深邃,穿透层层黑雾,看透了暗处的所有算计。
“是顾明夷的手段。”
“他借青丘千年情丝的执念根基,引动众生心魔,以审判神念为阵眼,布下了这座执念幻境。”
“他从不亲手杀伐,只想以幻境试炼,逼我们暴露本心,逼我们亲手舍弃羁绊,顺应他所谓的无情天道。”
冰冷的话语落下,虚空深处那缕潜藏的窥探神念骤然变得浓烈,带着一丝冰冷戏谑的嘲讽,静静注视着陷入幻境的二人。顾明夷端坐九天天道司高台之上,冷眼俯瞰下界,心中执念根深蒂固。
他此生亲历情爱虚妄,受尽情伤之苦,便偏执的认定,世间所有情爱羁绊,皆是祸乱根源。今日谢栖白与柳疏桐情深意重、双向奔赴,逆势而行,本就触犯了他的大道底线,恰好青丘情丝执念成型,便是他抹杀二人羁绊、摧毁世间真情的最佳棋局。
第二节天地隔绝,执念锁局
灰黑色的执念迷雾还在不断蔓延、增厚、固化。
短短数十息的时间,整座青丘残境彻底与三界剥离,原本连通凡界、仙界、界隙当铺街的所有通道尽数被幻境壁垒封锁隔绝。天地之间,只剩下无尽的迷雾与沉沉死寂,听不到半点生灵声响,看不见丝毫天光云影。
谢栖白抬手结印,指尖因果之力纵横交错,快速探查周身幻境壁垒的纹路与根基。
越是探查,他的神色便越是凝重。
这座幻境,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、更加无解。
它并非寻常的杀伐幻境、困杀阵法,不追求瞬间致人死地,却有着最阴毒、最诛心的算计。幻境依托人心执念而生,精准锁定了他与柳疏桐心底最深、最痛、最放不下的执念,针对性布设棋局。
于柳疏桐而言,最大的执念,是青玄宗灭门血海深仇,是逝去的师门亲友,是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与痛楚。
于他而言,最大的执念,是父亲温景行失踪的真相,是多年寻觅无果的牵挂,是想要守护身边之人、逆转不公天道的初心。
顾明夷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二人的本心,知晓二人最大的软肋与执念,故而不惜耗费自身本源,倾尽心力布下此局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简单抹杀二人性命。
他要的,是击碎二人心中的真情羁绊,逼谢栖白舍弃柳疏桐、舍弃情爱执念,逼柳疏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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