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期许,历经千辛万苦登天问道。
可踏入天庭的那一刻,所有鲜活的本心、温热的情念、独特的执念,尽数被天道规则强行剥离、彻底抹杀。
留下来的,只有服从、顺从、守序、麻木。
“顾明夷偏执一生,认定情念为万恶之源、羁绊为乱道之根,便以天道权柄,强行驯化整个九天。”
谢栖白缓缓开口,嗓音带着洞悉万古黑暗的寒凉。
“他不允许九天之内,有任何真情流露、任何私念滋生、任何破格存在。他要打造的,是一座绝对规整、绝对顺从、绝对无情的傀儡天庭。”
长街之上,往来仙官络绎不绝,品级高低各异、司职各不相同,可所有人的状态如出一辙。
低阶仙官拘于规矩、麻木值守,中阶仙官困于职责、步步谨慎,无人敢多说一言、无人敢多行一步、无人敢流露半分自我。
二人刻意放缓脚步,装作初入天庭懵懂观望的模样,悄然聆听沿途仙官的零星对话,字字句句,皆是无尽束缚与身不由己。
“下月命格核验将至,务必收敛心神,杜绝一切杂念,稍有偏差,便是命格降级、仙禄剥夺。”
“百年未曾归墟探亲,纵使故土亲朋尽数凋零,亦不可擅离值守、妄动道心,私情一动,锁情纹即刻反噬。”
“昨日西宸仙官因观云海失神、心绪微动,被天道司巡察查获,扣除百年仙寿、禁闭三百年,切记引以为戒。”
细碎的话语传入耳畔,每一句都透着极致的压抑与无奈。
这些身居九天、寿元绵长的仙神,看似尊贵无上、超脱凡尘,实则活得不如下界凡人生自由。
凡人犯错,尚有改过之机;凡人有情,乃是天性本真。
可九天仙神,心念微动即是过错,情念初生便是罪孽,失神一瞬便要受天罚惩戒、损修为寿元。
柳疏桐心头微凉,轻声低语:“所谓天道公允,原来只是针对凡尘众生的枷锁。真正的九天秩序,从来都是独裁禁锢、顺昌逆亡。”
曾经覆灭青玄宗、让她满门蒙冤的天道惩戒,从来不是偶然的规则审判。
从百年前的宗门冤案,到如今九天万神的禁锢,从头到尾,都是顾明夷一人的偏执私刑。
他以天道之名,行一己之私,禁锢众生本心、抹杀世间真情、掌控三界命运,将整个九天、整片三界,化作了满足自己偏执执念的牢笼。
第三节高位愈拘,枷锁愈沉
顺着云海长街继续深入天庭腹地,周遭景致愈发恢弘庄严,矗立的殿宇愈发巍峨盛大,往来的仙官品级也随之节节攀升。
低阶仙官尚且只是言行拘谨、心念受限,而中高阶仙神身上的禁锢威压,肉眼可见的愈发沉重、愈发森严。
前方一座恢弘的天星殿外,数名身着紫金仙袍的高阶仙臣伫立值守,身姿挺拔如松、气息浩瀚磅礴,皆是修行数万载、执掌一方天庭权柄的大能仙神。
他们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、位列仙班上游,是无数下界修士仰望的顶级存在,是天庭举足轻重的核心僚臣。
可落在二人眼中,这些高阶仙神的状态,比底层仙官更加可悲、更加压抑。
底层仙官只是被剥离情念、约束言行,尚且保留基础修行权、寻常自由权。
而这些身居高位的仙臣,周身萦绕的天道禁制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加,深入神魂本源、烙印命格根基,每一道禁制都对应着一条严苛的天道枷锁。
他们双目沉静无波,不是麻木漠然,而是极致克制、极致压抑。
周身道纹恒定运转,修为锁定不变、命格固定不移,终生不得突破、不得精进、不得异动,道途彻底被天道锁死,一生修为止步当前,再无精进超脱的可能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