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栖白目光沉沉落在星台之上,视线扫过被天道锁链禁锢的赵珩,扫过隐忍绝望的司命,最终定格在顾明夷那张冰冷偏执的面容上。
他隐匿在虚无裂隙中的身躯未曾挪动分毫,周身气息依旧平淡无波,完美规避着所有天道探查,无人能察觉这方盲区之中,藏着一位足以撼动整个天道秩序的因果执掌者。
“再等一瞬。”
谢栖白声线低沉冷静,没有半分慌乱,眼底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一直在忍。
潜伏天庭多日,他亲眼见证天道司一桩桩、一件件的龌龊勾当,见证无数生灵被无情压榨、肆意屠戮,见证天规沦为顾明夷满足私欲的工具。
他一次次压制出手的冲动,只为隐忍布局,收集足够证据,一举颠覆旧天道的根基,不做无谓的牺牲,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可此刻,局势已然到了不得不出手的绝境。
赵珩的命格太过特殊,是三界唯一能够制衡天道本源、克制顾明夷私权的关键力量。
今日一旦帝命被彻底剥离、命格彻底破碎,往后万年,三界再无力量能够牵制顾明夷,旧天道的冷酷规则将彻底固化,万千生灵终将沦为天道司肆意收割的棋子。
不止如此,隐忍万年、心怀良知的司命,今日若是彻底屈从天道、落笔终审,心中最后一丝正道执念便会彻底泯灭,从此彻底沦为顾明夷的爪牙,再无策反归盟的可能。
今日这场星台审判,看似是裁决一位皇子的命运,实则是新旧天道秩序的分水岭。
忍,则大势尽去,万物沉沦;出手,则逆势破局,一线生机。
柳疏桐侧目看向身侧的少年,能清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怒意与决绝。
相伴至今,她最清楚谢栖白的性子。
他素来温润通透,万事从容,极少动怒,可一旦触及底线、决意出手,便是覆水难收、逆天不悔。
“顾明夷以私念定天规,以己心代天道,颠倒黑白,残害良善。”柳疏桐指尖轻触袖中长剑,凛冽剑意悄然流转,“此等不公,若无人阻拦,九天再无公道可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栖白轻轻颔首,目光始终锁定那支即将落下的天道御笔。
三息。
仅仅剩下最后三息的时间。
三息之后,落笔成狱,帝命尽碎,尘埃落定,再无翻盘可能。
星台之上,司命的指尖颤抖得愈发剧烈,天道御笔的笔尖微微晃动,迟迟无法落下。
他心中尚存最后一丝侥幸,期盼着有奇迹降临,期盼着这场荒唐的审判能够终止。
可环顾四周,漫天仙官噤若寒蝉,九天天道威压笼罩四方,无边绝望彻底裹挟了他。
没有奇迹,没有援手,没有人敢对抗至高无上的天道司主祭。
顾明夷冷眼注视着司命的迟疑,眉头微蹙,声线带着冰冷的警告:“司命,迟疑不决,忤逆审判,你可知后果?执掌命格万年,你该最清楚,天道裁决,容不得半分犹豫。”
一句警告,如同冰冷利刃,刺穿司命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浑身一震,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,满心悲凉无处宣泄。
是啊,他清楚后果。
忤逆天道,便是神魂俱灭,累及自身千年修为、万世道基,甚至会牵连他守护万年的命格星河。
他赌不起,也输不起。
司命咬紧牙关,闭上双眼,用尽全身力气,催动仙力,握着天道御笔,朝着泛黄厚重的命格册重重落去。
笔尖破空,带着冰冷的天道规则之力,距离赵珩的命格本命纹路,仅剩分毫距离。
台下数万仙官齐齐屏息,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御笔,心中已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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