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简单的髻。
然后一只紫檀木簪穿过发间——沉稳的力道,带着木质特有的温润触感。
“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”
簪尾没入发髻的刹那,乐宜忽然想起了曜王李昭。
随着她年岁见长,母亲轻易不让她独自出门。
她能碰到好人王爷的时候也越来越少。
礼乐再起,她起身更衣。
素白的曲裾深衣换下了童子的采衣,腰间系上青绿丝绦。
再跪坐时,席间响起细微的吸气声。乐宜不必抬眼也知道——镜中那个眉眼初开的少女,已褪去了最后一层稚气。
老夫人取出第二件首饰。
那是一支白玉嵌珍珠的钗。
珍珠不大,光泽却极温润,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月白色。
钗身划过发髻时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果然杳杳如远山清泉。
“敬尔威仪,淑慎尔德。”
珍珠垂在耳侧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第三次更衣,是大袖礼服。
正红色的织锦,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。
这衣裳极重,压得肩背都挺直了几分。
杨乐宜重新跪坐时,感觉到钗冠落在头顶的重量——金丝累成的缠枝牡丹,正中一枚鸽卵大小的东珠,两侧垂下细细的流苏。
满堂寂静。
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女。
十五岁的年纪,眉眼尚未完全长开,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媚,映得出光,也纳得下影。
难怪杨夫人特意嘱咐,要给这个字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厅:
“杨氏乐宜,今始称‘杳’。”
席间起了轻微的骚动。
杳?
永宁郡夫人恍若未闻,继续道:
“杳若疏星映竹,宜其静好;杳如清瑟绕梁,宜振德音。”
她微微俯身,将一块刻着“杳”字的青玉佩系在乐宜腰间,“此杳,非沉寂消亡之杳,乃‘深谷含章,静待其光’之杳。望尔谨记。”
乐宜深深拜下。
额头触到手背的瞬间,她忽然感受到云氏对她的灼灼母爱。
自她十岁时就夙夜在忧的深深爱意。
不要她泯然众人,也不要她像深谷幽兰。
而是让她肆意绽放,就如同她如今也只识得一些字罢了,反而腰间软剑从不离身。
“女儿谨记。”
她抬起头,声音清朗,“谢正宾赐字——杳杳。”
礼成。
乐宜依次向父母、长辈行礼。
杨远亭捏着胡子的手微微颤抖,细长的眸子里水光一闪而过。
云氏则在她行至身前时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那掌心温热,带着重重的抚慰——孩子,莫怕。
移步后堂,女眷们围上来道贺。
“杳杳这字真别致。”
杨令宜端着茶杯,怀里李闻野叼着一块糕,“姨母,好看。”
杨乐宜接过侍女递来的新茶,抬眼微微一笑:“姨母哪日不好看了?”
她伸手在李闻野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,像工笔画中的美人突然活了起来一样。
李闻野没有控制住,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促狭鬼。”杨令宜轻轻点了点杨乐宜。
她还想说什么,那位老夫人却朝这边招了招手:“杳杳过来,让我再看看。”
老夫人拉着乐宜的手,细细打量她的眉眼,“不怪秦芙喜欢来你家玩,你家的牌子长得一个赛一个得好。”
“老夫人谬赞了。”这等夸赞之语云氏只管避着。
话音未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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