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利。
“娘亲,”她忽然轻声问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“若我不纵着昭哥哥,他会不会腻了我呢?”
这话问得天真,云氏却听得心惊。
她握住女儿的手,语气严肃起来:“杨乐宜,这话万不可在外头说。陛下如今是一国之君,三宫六院在所难免。你既嫁了他,便要贤良淑德,要宽容大度,要...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担忧:“娘只盼你平平安安的,在宫里不受欺辱就好。”
杨乐宜看着母亲眼中隐约的泪光,心中一软,那些玩笑话都咽了回去。
她轻轻靠在母亲肩上,低声道:“娘亲放心,女儿会好好的。”
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若李昭敢负了她,那她恐怕真的会想捏爆他的头。
这个念头闪过时,她自己都怔了怔。
前世带来的不只是能力,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背叛的零容忍。
这一世,她试着做一个普通人,学着温婉,学着忍让。
可骨子里有些东西,改不了。
如果李昭背叛她,即便为了杨府要忍气吞声,她也会离开皇宫。
天涯海角,总有容身之处。
她前世能厮杀出一条血路来,这一世难道还活不下去了?
打不了打铁去,她有的是力气和力气。
但这些话,她不能跟母亲说。
她不能吓到母亲,
云氏只当女儿听进去了,轻轻拍着她的手,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宫中礼仪、人情往来。
杨乐宜安静听着,偶尔应一声,心思却飘远了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子时。
“娘亲去歇息吧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杨乐宜轻声道。
云氏点点头,起身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女儿坐在烛光下,身影单薄,却挺得笔直。
那一刻,云氏忽然觉得,这个从小就不需要人操心的女儿,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坚韧。
门轻轻合上。
杨乐宜独自坐在房中,目光落在那个红绸册子上,终究没再翻开。
她起身走到妆台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个木匣。
匣子里是她这些年来零零碎碎攒下的东西:秦芙送的一对陶偶,李闻野画得歪歪扭扭的小像,李昭随手给她的一枚玉环,还有马场那日,他送她的那支马鞭。
不是什么贵重物件,但她一直收着。
她拿起那枚玉环,对着烛光看。
玉质温润,透着淡淡的莹光。李昭给她时说:“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养人。”
那时他还只是曜王殿下,她还只是杨府二小姐。
如今他是皇帝,她是准皇后。
一切都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
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,是那只白鹦鹉。
它不知怎么从笼中出来了,落在窗台上,歪着头看她。
“娘娘吉祥。”它说,声音滑稽。
杨乐宜失笑,推开窗。
鹦鹉飞进来,落在她肩上,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你也睡不着?”她轻声问。
鹦鹉自然听不懂,只是又说了句“娘娘吉祥”。
杨乐宜摸着它光滑的羽毛,望向窗外。
夜色深沉,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巍峨而沉默。
明日,她就要走进那座宫城,成为它的女主人。
她不怕宫廷的诡谲,不怕身份的束缚,甚至不怕那些可能出现的明枪暗箭。
她只怕一件事——怕那个曾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的人,有一天会变成她不认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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