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,既然来了,就先住下。凤渊仙域不缺一副碗筷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你那根树杈,最好摘下来。”
兰濯池从发髻上拔下那根树杈,看了看,放在石桌上,动作很轻,像是在放一件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。
然后他把歪了的发簪重新插好,语气认真得像在向一件法器告别:“折了一截后院的灵茶枝,正好留着,当个纪念。”
钱多多凑过来盯着那根树杈看了半天:“纪念被天道扔?”
兰濯池点了点头:“纪念找到了你们。”
钱多多琢磨了一下,又低头看了看那根已经蔫了的树杈,沉默了半晌,终于开口:
“其实我觉得这东西挂在床头辟邪也挺好的,毕竟它被天道亲手扔过,等于是天道盖章认证过的树枝了,拿出去卖说不定还挺值钱。”
兰濯池想了想:“那我不卖了,留着镇宅。”
“你压了人家一棵六十年的灵茶树,拿一根小树枝镇宅,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把整棵茶树扛走,”兰濯池说,“做人不能太过分。”
“那你还挺讲良心。”
“......”
林枝意的雷阴灵根近来像是终于跑顺了。
气机沉在丹田里不再横冲直撞,外放的灵力比以前平稳,收敛的速度也比以前快。
嘎嘎最近迷上了“巡逻”,每天天色微亮就出门,尾巴一甩,身后跟着一串五花八门的跟班。
这支队伍每天早晨准时从灵兽园出发,沿着凤渊仙域的主道走一圈,再绕到后山,最后停在林枝意院门口,排成一排,等嘎嘎发号施令。
嘎嘎蹲在最前面,尾巴卷着爪子,下巴微抬,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,确认到齐之后,才站起身,往前迈一小步,示意今日巡逻开始。
林枝意这天在院里练剑,刚收势,正好撞见嘎嘎带队路过。
她看了一眼那排灵狐,又看了一眼那只角上挂着流苏的鹿,最后视线落在那只新加入的白色肥啾身上:
“那只是什么?”
嘎嘎停下来:“信鸽。”
林枝意沉默了一下:“信鸽是这么胖的?”
“飞得很稳,不怕风。就是落地要缓冲一下。”嘎嘎说,“但它定位很准。”
林枝意看着那只白色肥啾,肥啾也看着她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咕”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记录了。
钱多多蹲在院墙根上:“意意,嘎嘎这个队伍已经快赶上一个小型宗门巡逻队了。”
林枝意点了点头:“再壮大下去,就得给它们申请旗号了。”
嘎嘎转身往前走,尾巴尖翘了一下,那姿态像是在说:“旗号的事情已经在规划了。”
兰濯池来到凤渊仙域之后在后院一棵老槐树底下坐了一整天,手边摆着七块玉简,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,指尖按在第一块玉简上,灵力缓缓灌入。
推演之线从他意识中延伸出去,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过凤渊仙域的护山大阵,穿过云层,穿过界面之间的缝隙,往下界的方向探去。
天道没有立刻回应。
那根推演之线像一盏挂在深井里的灯,摇摇晃晃地亮着,照亮一小片虚空,周围全是空旷的、没有边界的、令人不安的安静。
片刻之后,推演之线的末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。
那种颤动很闷,像有人隔着好几堵墙在敲一面鼓,传到兰濯池这里已经只剩一丝几乎没有重量的余震。
兰濯池睁开眼睛,把灵力收了回来。
七块玉简依次灭了光,最后一块灭的时候还“噗”地闪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我不行了你自己保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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