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。
我自己一个人过的挺好的,不要来不要来。
那个“她”在日光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西走了。
她走出去十几步,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,回头喊了一句:
“对了,那个钱多多,你别让他再去城北了。万一哪天他见到的那个人也分不清真假了呢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下,继续往西走,拐过一片矮树丛,不见了。
林枝意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日头在升高,她的影子在脚边慢慢缩短,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一根极细的银线正在缓慢浮现,又褪去了。
她站在那里,第一次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只是安静的水,它有自己的形状。
它在长大。
她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,快到东暖阁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,在月洞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。
院子里没有人。
石桌上的羊奶碗还在,碗沿结了一层奶皮,像是放了很久。
嘎嘎不在窗台上,不在石阶上,也不在桂树底下。她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
“嘎嘎?”
“雷帝嘎嘎?”
“吞天吼??”
“小猫咪!!!”
“?最英俊的嘎嘎大人——!”
没有兽应。
她转身走回屋里,掀开床帘,枕头旁边是空的。
她蹲下来往床底看了一眼,也是空的。
她站起来,感觉到掌心里有一片毛茸茸的东西,低头一看,那朵绒花还在她手心里攥着,花瓣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了。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的,从院门口传进来,越来越近。
她抬起头,钱多多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云逸、柳轻舞和李寒风。
钱多多看到她的时候停了一下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袖口的泥印上,又移回她脸上。
他开口问了一句:“你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云逸站在他旁边,把小麒麟往上托了托,小麒麟的耳朵耷拉着。
柳轻舞站在云逸旁边,没有说话,但她看着林枝意袖口那道泥印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李寒风站在最后面,他没有进院子,就那么靠着月洞门框站着,看了一眼林枝意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。
然后钱多多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:“你出去之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?我们找了你一个上午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不像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调子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嗓子眼上。
他说完这句之后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嘎嘎也找不到你。它急得满院子转圈。”
林枝意站在石桌旁边,手里攥着那朵绒花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钱多多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人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:
“我看到那个假的我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云逸先开口了:“什么假的你?”
“就在城西那棵槐树底下。”
林枝意说,“她长得和我一样,穿得也和我一样。她说她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。”
她说完之后,发现钱多多的表情变了。
他的眉毛拧了一下,嘴角也动了动,又停住了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你身体里?那她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?”
林枝意说:“她说等我分不清真假的时候,我们就会一起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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