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燁指了指山下的方向:“放弃这次考核,回去再沉淀一年。
或者去县里找个差事,攒攒钱,等明年有了把握,家底也厚实了再来。
何必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前程?”
“你现在退出,还能省下这几天的丹药钱,还能回家帮你爹收收庄稼,不比在这儿丟人现眼强?”
这番话,听起来虽然刺耳,但细细想来,却全是基於现实的考量。
这是一个“理性人”给出的最“稳妥”的建议。
也是最能击溃寒门学子心理防线的攻心之语。
苏秦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他抬起头,迎著王燁那不知是关切还是轻视的目光。
他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“王兄的好意,苏秦心领了。”
苏秦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:“但有些路,一旦退了,这辈子就再也走不上去了。”
“若是为了求稳便放弃,那我修这仙还有什么意义?
家里的难处我知道,但这正是我必须要进种子班的理由,而不是退缩的藉口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
王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冷哼一声,脸上的惋惜瞬间化作了不耐烦的轻视:“光有嘴硬有什么用?”
“凭你那点半吊子的悟性?还是凭你那聚元五层的修为?”
他指了指徐子训和林清寒:“刚才我教他们两个,方才展现出的手段你也看到了。
化雨为雾,以音御虫!
你有领悟出什么吗?
我让你最后一个看,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从中学到点什么。
可你站在那儿半天,除了发呆,我没看出你有半点灵气!”
王燁摇了摇头,满脸的失望:“朽木不可雕也。”
“我王燁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。
我没那个閒工夫在一个註定要被淘汰、连学费都交不起的人身上浪费精力。”
说著,他从袖中摸出了几锭碎银子,在手里拋了拋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。
那银子不多,约莫只有五两左右,在阳光下泛著冷光。
王燁没有明说,但那个动作,那种把玩散碎银两的姿態,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。
“既然你不死心,那咱们就换个方式。”
王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赌徒:“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
“赌?”
苏秦目光落在那几锭碎银子上,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能感觉到王燁言语中的羞辱。
拿五两银子出来做彩头,对於一个通脉期的师兄来说,这本身就是一种“我看不起你”的暗示。
但苏秦不在乎。
他现在需要的,是留在这个特训里的资格,以及————那怕只有几两,也是钱。
“对,就赌你这“朽木”,到底能不能开出花来。”
王燁指了指脚下:“我刚才演示了《唤雨》和《驱虫》的变化。
还剩下一门《行云术》。
你说你有决心,有天赋,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若是你能在一炷香內,施展出让王兄我眼前一亮、认可的《行云》变化————“”
王燁將手中的碎银子往上一拋,又稳稳接住,放进锦囊之中:“锦囊中的钱,归你。”
“而且,接下来的五天,我倾囊相授,绝不藏私。”
“但你若是输了————”
王燁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:“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,你就是个没天分还死犟的蠢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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