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堂堂主的老脸往哪儿搁?
想到这,冯教习神色微微一肃。
他背着手,站在讲台边缘,并未直接看向苏秦,而是先看向了门口的夏教习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清朗,带着一股子身为灵植大修的傲气:「夏蛮子,你刚才说什麽?」
「你说护土安民?你说刀把子?」
「简直是笑话!」
冯教习大袖一挥,指着这满堂的葱郁,声音铿锵有力:「御兽一道,看似威风,实则不过是藉助外力。
你们养虎驱狼,固然能杀敌,但那是粗劣的模仿!」
「虫群过境,寸草不生;猛兽搏杀,践踏良田。那是在毁根基!」
「真正的护土,从来都不是毁灭,而是——生养!」
冯教习的目光猛地转向苏秦,眼神灼灼:「苏秦,你是个聪明人,你应该明白。」
「我灵植夫一脉,虽不以杀伐见长,但我们手中的锄头,却是这世间最强的盾!」
「大旱之年,我们能布下【锁水大阵】,锁住地脉水气,让百里荒原化作绿洲。
洪水滔天,我们能种下【铁木林墙】,根系如龙,抓牢每一寸土地,任尔浊浪排空,我自岿然不动。
哪怕是那最可怕的瘟疫,我们亦能培育出【净世白莲】,花开顷刻,药香十里!」
这番话,说得正气凛然,格局宏大。
冯教习见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再次开口,语气中带着最後的一锤定音:「至於那蝗灾————」
他不屑地撇了撇嘴,看了一眼夏教习手中的金蝗:「夏蛮子拿个虫子王出来,就想忽悠你?不过尔尔罢了!」
「你若入我青木堂————」
「夏蛮子给得起的,我也能给。」
「他给不起的————」
冯教习忽然停住了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股湿润、清凉,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水汽,凭空而生,在他掌心凝聚。
「嗡一」
水汽并未化作雨滴,而是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植物虚影。
那是一株极为奇特的植物。
它只有巴掌大小,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碧蓝色,叶片如同翡翠雕琢而成,顶端结着一个形如瓷瓶的花苞。
冯教习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:「只要你入我青木堂一脉————」
「我便送你,这个!」
那株悬浮在冯教习掌心的碧蓝植株,虽仅有巴掌大小,却仿佛是一个活着的、会呼吸的小型泉眼。
随着那花苞如鱼嘴般一张一合,周遭那原本因夏日而有些燥热的空气,竟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那些看不见的热浪、暑气,被它吸入腹中,而在短暂的吞吐之後,一缕缕清凉至极、带着淡淡甜意的水雾,便从那花蕊深处喷薄而出。
「滴答。」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,顺着那翡翠般的叶片滑落,滴在讲台乾燥的木纹上,瞬间洇湿了一小块木头,让那乾枯的纹理泛起了一丝湿润的色泽。
青木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被这滴水声打破,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【碧海潮生莲】?!」
人群中,一个识货的老生瞪大了眼睛,声音都在哆嗦:「书上记载,这东西不是生长在水脉丰沛之地吗?
怎麽可能被人炼化成只有巴掌大小的掌中景」?!」
「不仅仅是变小了————」
另一个对灵植颇有研究的学子死死盯着那吞吐热气的花苞,喉咙发乾:「它在易位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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