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目光,看着王枭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这税,不是县尊想免的。」
「是因为咱们青河乡,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。」
「就在今晚,道院大考放榜。」
「有个叫苏秦的,连中三元,拿了那万中无一的——魁首!」
「苏————苏秦?!」
王枭的身子猛地一僵,手中的拐杖「啪嗒」一声滑落在地。
他呆呆地看着差役,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。
苏秦————
那个前几日在田埂上,拒绝了他三十四两救命钱的青衫少年。
那个说出「术归於民」四个字的年轻人。
「是他?!」
旁边的王也惊呼出声,满脸的骇然:「那个————那个苏家村的小仙师?」
「除了他还能有谁?」
邱麻子哼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得不服的感慨:「人家不仅拿了魁首,还得了院主赐下的敕名!」
「这免税的令,就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「封赏」!」
「县尊老爷那是为了给这魁首面子,为了沾沾这文曲星的喜气,这才大笔一挥,免了你们全乡的税!」
「说白了————」
邱麻子指了指苏家村的方向,语气变得有些刻薄,却又无比真实:「你们这帮穷鬼,这回是跟着人家苏家村的狗,一起升了天了!」
「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」
「懂了吗?」
说完,差役也不再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村民,转身大步走出了祠堂,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满屋子的人,死一般地寂静。
风,从破了的门洞里吹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王枭站在那里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从震惊,到错愕,再到一种深深的、发自骨子里的苦涩与敬畏。
他想起了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想起了那句「风调雨顺,再无饿殍」
原来————
他真的做到了。
他不仅救了地里的庄稼,不仅没要那一分钱的报酬。
甚至————
还在那高高在上的云端,不声不响地,替他们这群曾经想要断他生路的人,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。
「呵呵————呵呵呵————」
王枭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乾涩,沙哑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,还有一丝发自肺腑的惭愧。
他慢慢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拐杖。
又伸手将桌上那原本准备用来「打点」官差、用来抵债保命的碎银子,一点一点,郑重其事地重新包好。
那是全村人的血汗,是刚才差点就被那个差役像垃圾一样嫌弃的东西。
但现在,这东西在王枭手里,却变得滚烫无比。
「族长,您这是————」
王看着老人的动作,有些不解,却又似乎猜到了什麽,声音微微发颤。
王枭没有抬头,只是细心地系好布包的扣结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语气低沉而坚定:「猇子,备车。」
「备咱们村最好的那辆牛车,把车洗乾净了。」
王一愣:「这大半夜的,去哪?」
王枭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此刻竟燃烧着一团火。
他指了指门外,指着那个隔着几里山路、此刻正灯火通明的方向:「去苏家村!」
「去给苏魁首————贺喜!谢恩!」
屋内一片譁然。
有人迟疑道:「族长,这————这会儿去?
人家正热闹着呢,咱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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