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,一寸一寸地搭建着属於自己的窝。
他们并没有苏秦那种挥手间平地起高楼的神通。
他们用的,是最笨的办法。
元气耗尽了,就坐下来打坐恢复,恢复好了,爬起来接着干。
法术不熟练,墙歪了,推倒重来。梁断了,再去砍树。
从清晨到日暮,再从日暮到清晨。
终於。
当最後一块瓦片被刘明颤抖着手盖上屋顶时,两座简陋、矮小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石屋,终於在那初升的朝阳下,立住了。
虽然丑,虽然小。
但那是—一家。
是在这等级森严、天才云集的道院内舍,真正属於他们的一方立足之地。
赵立和刘明并肩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,背靠着那还带着温热法力波动的墙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两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,那是力竭後的空虚,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。
良久。
赵立拧开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,凉水顺着喉咙冲刷下去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抹了一把嘴,转头看向刘明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,看到了同样的感叹,同样的——恍如隔世。
「真没想到啊——阿明。」
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沙砾磨过:「就在半个月前——不,哪怕是就在三天前。」
「我还觉得,我这辈子,大概也就是那样了。」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:「三年了。」
「整整三年。」
「我嘴上说着要努力,要考内舍,要出人头地。可实际上呢?」
赵立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羞愧:「我其实——早就放弃了。」
「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,跟着大家一起骂教习,一起抱怨伙食,一起睡大觉。」
「我不敢去想未来,也不敢去面对现实。」
「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,明明知道外面有天,有云,有龙。」
「可我就是不敢探头。」
「我怕。」
「我怕探出头去,看到的不是希望,而是绝望。」
「我怕自己拼了命,最後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。」
「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,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能力——
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,等着被淘汰,等着某一天卷铺盖回家,去给地主家当个帐房,或者去镇上做个帮闲。」
赵立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栋并不宏伟的石屋,眼眶微微有些发红:「可如今——」
「我站在这儿了。」
「我站在了内舍的土地上。」
「我亲手——用我自己的法术,用我自己的力气,搭建起了这座房子。」
「这不是做梦。」
「这是真的。」
刘明听着赵立的絮叨,原本想要调侃两句的话语,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,掰了一半递给赵立,自己狠狠咬了一口。
「谁说不是呢?」
刘明嚼着干硬的面饼,腮帮子鼓动着,声音有些含糊,却透着一股子心酸:「我家为了供我,把能卖的都卖了。」
「我娘那是把眼睛都快熬瞎了,才给我纳出那几双鞋底。」
「我每次回家,都不敢看她的眼睛。」
「我也想过放弃,真的。」
「就在那次大旱,看着地里的庄稼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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