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时候来打扰?
「进。」
门被推开。
一袭深紫色的官袍映入眼帘,来人面容白净,腰悬玉带,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。
正是青云府道院分院的监院,黎远。
胡教习一愣,连忙走出讲台,拱手道:「黎监院?这大清早的,您怎麽来了?」
他目光在黎监院身上扫了一圈,并未发现随行的记录官吏,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,试探着问道:「莫非——是来抽查课业?」
道院确实有不定时抽查的规矩,但多半是针对那些教学懒散的教习,似他这般资历深厚的老教习,极少会有这种待遇。
「非也,非也。」
黎监院摆了摆手,并没有走进讲堂深处,而是就站在门口。
目光越过胡教习的肩膀,在台下那一双双略显紧张的眼晴上扫过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:「胡师教书育人,兢兢业业,我若是来抽查,那岂不是寒了人心?」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轻轻托在手中:「我今日来,是来送嘉奖的。」
「嘉奖?」
胡教习呼吸微微一促,下意识地开口道:「监院莫要说笑。」
他指了指台下那些虽然勤勉、但天资显然并不算顶尖的学子,苦笑道:「我这听雨轩里,最好的几棵苗子一苏秦、徐子训、林清寒,乃至那赵猛,都已经在几日前的大考中晋级二级院,离开了。」
「如今剩下的这些孩子,虽然也都努力,但——也就是中人之姿。」
「若说勤勉,或许值得夸奖几句。」
「但若说要劳动监院大驾,亲自送来「嘉奖」——
胡教习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自知之明的无奈:「怕是还不够格吧?若真有人能做到那一步,早就在这听雨轩里冒头了,何至於等到今日?」
此言一出,台下的学子们也是面面相觑。
陈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左看右看,似乎想从同窗的脸上找出那个可能「隐藏极深」的大佬。
但看了一圈,除了茫然就是苦笑。
赵立和刘明更是缩了缩脖子,他们刚从外舍爬上来,自觉也就是个凑数的,这等好事怎麽可能落在自己头上?
整个听雨轩内,一片沉默。
大家都有自知之明。
在苏秦、徐子训那种耀眼的天才离开後,这胡字班——确实是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。
黎监院看着这满室的沉默,也不以为意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走到胡教习身侧,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老教习稍微有些佝偻的肩膀,笑道:「老胡啊老胡。」
「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。」
「这麽多年,被那陈字班压了一头,都没拔过尖,是不是连这腰杆子都习惯性地弯下去了?」
胡教习身子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看向黎监院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以乎有什麽东西在闪烁,在跳动。
「您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我的意思是——」
黎监院收了笑容,神色变得庄重而肃穆,他举起手中的卷轴,声音洪亮,震荡在每一寸横梁之上:「这一届,你胡字班门下弟子——」
「夺得了一魁首!」
「我是奉院主之命,来为你这听雨轩,颁发敕令的!」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。
胡教习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那双乾枯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讲台的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。
魁首?
魁首!
这个词,对於胡字班来说,太陌生,也太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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