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在苏秦与古青之间来回打了个转。最後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古青身上。
古青此时正低垂着头,双手束立,显得颇为局促,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先生抓个正着的蒙童。「古师弟。」
陈鱼羊忽然轻笑了一声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紧的玩味:
「你这心眼,倒是长偏了啊。」
他伸出手指,虚点了点古青的胸口:
「你明明知道我和王烨那个混帐东西不对付。
这二级院里,谁不知道「食味轩』跟「青竹增』那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?」
「你倒好。」
陈鱼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「身为我师弟,手艺还是跟我学的,如今却领着「胡门社』的新晋「天元』,跑到我这紫云顶来求办事?」「怎麽?」
「是觉得我陈鱼羊平日里太好说话了?
还是觉得……王烨那小子的面子,比我的规矩还大?」
这话虽说得轻飘飘的,却如同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在了古青最尴尬的软肋上。
古青的身子微微一颤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又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关於「两边讨好」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毕竟,立场这东西,在二级院这种派系林立的地方,最是敏感。
「陈师兄,我……」
古青面露苦涩,正欲硬着头皮告罪。
「陈兄此言差矣。」
一个温润而沉稳的声音,适时地插了进来,如同一只手,稳稳地托住了即将倾覆的局面。
苏秦向前迈了半步,不动声色地将古青挡在了身後半个身位。
他迎着陈鱼羊那审视的目光,神色坦然,语气中不卑不亢,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:「古师兄此举,并非是为了所谓的「胡门社』,更不是为了王烂师兄的面子。」
「哦?」
陈鱼羊眉梢微挑,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秦:
「那是为了什麽?」
苏秦微微一笑,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擡起手中的紫檀木匣,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匣面上精致的纹路:「古师兄是为了一一陈兄你啊。」
「为了我?」
陈鱼羊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这套说辞。
苏秦却神色不变,继续说道:
「古师兄曾言,陈兄乃是厨中痴人,於灵厨一道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。」
「他深知陈兄有一桩心病,那便是苦寻一件称手的「分火理气』之器而不得。」
「这二级院虽大,炼器师虽多,但真正懂厨理、能将五味真意融入金火之中的炼器师,却是凤毛麟角。」说到这,苏秦顿了顿,目光直视陈鱼羊:
「古师兄知道,唯有那青竹幡中,那位脾气火爆的崔健师兄,手中有一把「五味铲』,乃是为此道量身定做。」「但这崔师兄与陈兄素有嫌隙,曾扬言这铲子哪怕烂在手里,也绝不卖予「原鲜』。」
苏秦的声音放轻,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:
「古师兄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」
「但他更知道,宝剑当赠英雄,好鞍需配良马。」
「若是这把「五味铲』不能落在真正懂它的人手中,那便是暴殄天物,是厨道的损失。」
「所以……
苏秦将手中的木匣微微向前一送,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:
「古师兄并非是为了带我来求人。」
「他是借着我这个「新人』由头,借着王烨师兄想要提携後辈的这点「私心』,硬着头皮去了一趟青竹幡,在那火炉边求了半晌,才将这件东西给带了出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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