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苏,你别急,你听我说。」
「这价……不是我定的。」
「是沈老爷定的。」
「沈老爷?」
苏海眉头紧锁。
「不错。」
薛廷叹道:
「你也知道,咱们流云镇是产粮重镇,沈老爷自家就有良田千顷。
今年虽是大旱,但沈老爷家里有灵植夫坐镇,又有阵法护持,收成虽然减了些,但也还过得去。」「如今外面粮价飞涨,沈老爷为了控制成本,早就放下了话来。」
「凡是乡下泥腿子送来的粮,一律按「灾粮』收购。」
「沈老爷说了,这年头,乡下能有什麽好粮?
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,给五钱,那是赏赐,是善心!」
苏海气得手都在哆嗦:
「这是什麽混帐道理?!
他沈家的粮是粮,我们苏家村的粮就不是粮了?凭什麽按灾粮算?!」
「我知道,我知道。」
薛廷连忙安抚道,他的手按在苏海的手背上,掌心温热,透着一股子诚恳:
「我看过了,你这粮确实是极品,比咱们库房里那些沈家自产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薛廷无奈地摊了摊手,指了指柜上的帐本: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「沈老爷定了死规矩:「乡下粮,五钱收;镇上粮,八钱收』。
帐房那边盯得死死的。」
「我要是给你高价,帐面上过不去。
沈老爷要是知道了,我这管事的饭碗砸了是小事,我就怕…」
薛廷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他只是个管事,虽然有点权力,但在沈半城那种大鳄面前,也不过是个高级夥计。
苏海沉默了。
那股子怒气在胸膛里横冲直撞,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
这就是现实。这就是垄断。
方圆百里,只有沈记这一家能吃下这麽多货。
如果不卖给沈记,难道要拉着这一千石粮食,去几百里外的县城?
路途遥远,盗匪横行,变数太多。
而且,秦儿那边还等着这笔钱去买种子。
时间不等人。
「呼……」
苏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。
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靠在椅背上,眼神有些灰败。
「行。」
「五钱……就五钱。」
苏海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力:
「老薛,咱们是老交情了,我不为难你。」
「但这秤……你得给我给足了,不能再让兄弟们吃亏。」
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失去了精气神的老友,薛廷的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看着苏海鬓角的白发,看着那双布满老茧、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。
他知道苏海不容易。
一个乡下汉子,供出一个读书人,那是把骨髓都熬干了。
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,却又要被这世道狠狠地刮一层油。
薛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在帐本和苏海之间来回游移。
他在挣扎。
一边是沈家的死规矩和自己的饭碗,一边是多年的老友和良心的谴责。
「粮是农户的命·…」
薛廷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。
他也是农家子弟出身,他太知道这一粒米背後是多少汗水,多少个日夜的期盼。
若是连这救命的粮食都要被贱卖,那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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