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咽喉处的刺痛。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率先打破了死寂。
人群开始蠕动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群被冻僵的蛇在缓慢复苏。
原本僵硬的肢体开始颜抖,原本空洞的眼神开始聚焦,随後,恐惧与饥饿便如潮水般涌现,填满了每一双眼睛。「哇—!」
一声凄厉的啼哭声炸响。
那个被苏秦注意到的五六岁孩童,像是突然感应到了胃部那如火烧般的剧痛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张大嘴巴哭嚎起来。但他太虚弱了,哭声乾瘪而嘶哑,像是漏了风的风箱。
「娘……饿……我饿…」
孩童的手死死抓着身旁妇人的裤脚,指甲里全是黑泥。
妇人身子一颤,那双麻木的眼睛里涌出泪水。
她蹲下身,想要抱起孩子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得像面条,试了两次竞没能抱起来。
她只能颓然地跪在地上,把孩子死死搂进怀里,那乾裂起皮的嘴唇哆嗉着,却说不出一句哄慰的话。恐慌,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
「这是哪儿……我们不是在逃荒吗?」
「二狗呢?刚才还在我後边的……」
一个汉子茫然四顾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,脸色煞白,绝望地抱着头蹲了下去:
「死了……二狗死在路上了……没气儿了……」
「粮食没了……树皮也没了……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啊?」
「还要逃到哪里啊……老天爷不开眼啊!」
嘈杂的哭喊、绝望的低语、濒死的喘息,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。
苏秦站在人群前方,并未立刻出声。
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提示音,没有机械的对话。
如果不去看头顶那悬浮的规则文字,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半个月前那个绝望的苏家村。不,比那时候更惨。
这群人已经到了极限。
他们的精气神已经被抽乾了,只剩下一具具行屍走肉般的躯壳,在惯性的驱使下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「友情提示:灵窟内一切极其真实,包括……人。」
苏秦脑海中闪过这句话,心中那一丝原本因为「考试」而产生的疏离感,彻底烟消云散。
这就是罗教习的考题。
这考的不是数据,是人心。
苏秦深吸了一口气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从怀中一一那是灵窟规则赋予的初始物资包里,取出了一个小布袋。
布袋解开,里面是半袋子泛着微弱灵光的稻种。
数量不多,刚好够这一亩三分地的播种。
「都静一静。」
苏秦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,但在通脉五层的元气加持下,却如同一口洪钟,稳稳地压过了场间的哭嚎与嘈杂,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人群的骚动稍微停滞了一下。
那一双双布满血丝、浑浊不堪的眼睛,迟钝地转动着,汇聚到了这个年轻的村长身上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里的恭顺,只有麻木,甚至带着几分被绝境逼出来的、近乎野兽般的审视。饥饿能消磨尊严,也能模糊记忆中的威望。
在死亡面前,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村长,此刻若不能拿出救命的粮食,也不过是个同样会饿死的人罢了。在绝境中,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「我是你们的村长。」
苏秦没有废话,也没有用什麽华丽的辞藻去安抚。
他举起手中的布袋,抓出一把金黄的稻种,让它们在惨白的日光下显露出来:
「这是稻种。」
「灵稻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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