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敛了那股子咋呼劲儿。
他闷着头,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,那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「原来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」
夏教习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:
「怪不得你之前稳坐钓鱼。」
「合着你早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细,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张底牌?」
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还为了苏秦的「怀才不遇」而跟罗姬拍桌子瞪眼,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有些发烫。罗姬没有回头,他负手立於窗前,目光穿过层层云雾,落在那面属於苏秦的水镜之上。
镜中,金光漫天,那株被点化的【万愿穗】化作了一尊魏峨的护法神将,将一方水土死死护在身後。「金子之所以是金子…」
罗姬轻声重复着这句话,转过身来,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,唯有眼眸深邃如渊:
「那是因为……他本身,就是金子。」
他看着夏教习,语气平缓:
「《万愿穗》这门法术,本就是我所创。
其中的每一道关窍,每一处变化,我比谁都清楚。」
「我虽未曾亲自教导於他,但既然他能悟出这门法术,那他修行的每一步,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。」罗姬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:
「所以,我才说,一切都看他的心意。」
「心意?」
一旁的冯教习转动着手中的铁胆,眉头微蹙。
「不错,心意。」
罗姬笃定道:
「四级《草木皆兵》,点化八品灵植妖。
这等手段,确实强横,但若只是寻常的点化,化作一尊只知杀伐的草木傀儡,也绝无可能以通脉五层的底蕴,去越阶硬抗那通脉九层凶兽的围攻。」「那是质的差距,非量可补。」
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
「但这《万愿穗》不同。」
「它所化之灵植妖,无定形,无定势,其神通之强弱、属性之偏向,全系於施术者那一瞬间的一一「心』。」「心若杀伐,则化作修罗恶鬼,居戮四方。
心若慈悲,则化作金刚怒目,护持一方。」
罗姬指了指水镜中那尊浑身散发着厚重土行光晕、如同大地壁垒般的金色神将:
「是他心里想着「护土安民』,是他那一刻真的想要用命去护住身後的那些人。」
「所以……
「那《万愿穗》才感应到了他的「愿』,这才觉醒出了这门最适合防守、最擅长借地脉之力的一一【护土】神通!」「若非如此……」
罗姬摇了摇头:
「若是他当时存了一丝逃跑的念头,或者是想着利用灾民去诱敌……」
「那点化出来的,即便也是灵植妖,也绝无这般坚不可摧的防御力。」
「怕是早在兽潮的第一波冲击下,就已经溃散了。」
随着罗姬的解释,阁内的几位教习都陷入了沉默。
他们都是此道高手,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。
法术有灵,这话说得容易,但真要做到「心意相通」、「法随心动」,那是何等的艰难?
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,更是道心的问题。
「只有最纯粹的人,才能使出最纯粹的法。」
角落里,一直阴恻恻的彭教习,此时也不禁低声感叹了一句。
良久。
老顽童冯教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。
他看着罗姬,眼神中带着几分服气,又有几分感慨:
「这麽说来……
「那【万民念】敕名附带的神通一一【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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