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阅尽了田间枯荣的老眼,此刻正静静地盯着苏秦指尖那一抹略显苍黄的光晕。
心中,浮现一丝後生可畏的感慨。
「逆行……五行逆转,火炼真金麽……」
李长根在心中低语,若有所思。
他曾研习过《草木皆兵》,在门槛上苦苦打磨了许久,根基早已无比紮实,缺的其实并非积累,而是一个「变通」的念头。长久以来,灵植夫「顺天应时」、「温养生息」的本能,像是一道无形的墙,困住了他的思维。他习惯了嗬护,习惯了给予。
却忘了这《草木皆兵》,修的是兵道,兵者,诡道也,亦是凶器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李长根缓缓闭上眼,双手在膝头虚按,按照苏秦所言的「逆行」之理,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缕木行真元,不再是温润的滋养,而是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刺探。「滋」
识海中观想的那株灵植,在这一刺之下,并未枯菱,反而激发出了一股勃勃的躁动与锋芒。那是他苦求许久而不得的「兵气」。
李长根睁开眼,眼底那一抹浑浊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亮光。
他看向上的苏秦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,也有一丝复杂的唏嘘。
「我在这二级院苦修三载,虽然根基深厚,但也正是这份「厚重』,让我行事过於求稳,反倒失了那一股子锐意进取的灵性。」「而这位师弟……」
李长根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,心中暗叹:
「他才入门几日?对於灵植一道,或许积淀尚浅,但正因无知,所以无畏。正因无畏,所以敢想。」「这就是天赋,也是气运。」
「并非我不讲道理,也非他生而知之。
只是在这一道关隘上,他那未被条框束缚的眼睛,比我们看得更透,更直。」
这一刻,李长根心中并无嫉妒,只有一种「闻道有先後」的坦然。
同为入室弟子,各有所长。
他在灵植培育、药理调配上自信不输於人,但在这一门杀伐术的领悟上,他确实承了苏秦的情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着上的苏秦,郑重且真诚地拱了拱手。
这是先行者对後来居上者的认可,亦是同道之间的致意。
後排角落。
邹文和邹武两兄弟,神色间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。
邹武捏着那把没嗑完的瓜子,有些出神地看着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,并没有夸张的瞠目结舌,反倒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思考。「哥……」
邹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兄长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:
「你还记得不?就在十几天前……也是在这儿。」
「那时候,他还坐在咱们中间,一脸诚恳地问咱们百草堂的规矩,问咱们灵植培育的火候……」「那时候的他,就像块刚出土的璞玉,看着光润,却还没雕出模样。」
邹武微微吸了一口气,目光有些复杂:
「可现在…
「这才过去多久?」
「他就站在那儿,给咱们讲课了。」
「而且讲的还是连咱们都觉得棘手的八品赤谱法术。」
邹文并未理会弟弟的感慨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秦身上,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,此刻满是认真的推演与复盘。「这世道没变。」
邹文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而笃定:
「变的是人。」
「有些人……他生来或许就是为了把路走宽的。」
「我们常说厚积薄发,那是对凡人而言。但对於苏秦这样的人来说……」
「他的一天,在这悟性与灵感的碰撞下,或许真的抵得上我们按部就班的一月。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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