蓄上轻轻拨弄着。
他算得很清楚,这点钱,得买明年的盐巴,得买补衣服的针线,还得留着几文应急。
馅饼很贵。
在这被阵法护持、物价高昂的流云镇,一个裹着真肉的馅饼,要花掉他们卖好几斤粗粮的钱。但苏海的犹豫,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息。
他将那些铜板重新装回钱袋,只留下了那一小块碎银子。
他走到摊位前,将碎银递了过去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庄稼汉的憨厚:
「掌柜的,劳烦……来一个馅饼。要肉多的。」
滚烫的馅饼被油纸包着,递到了小苏秦的手里。
隔着油纸,都能感觉到那股烫手的热度。
那金黄的饼皮上还滋滋地冒着油光,葱香与肉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小苏秦的眼睛亮了,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,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。
外皮酥脆,内里汁水四溢。滚烫的肉馅烫得他直哈气,但他却舍不得吐出来,含糊不清地嚼着,满脸都是满足的油光。「慢点吃,别烫着。」
苏海站在一旁,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终於露出了一抹舒展的笑容。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将目光从馅饼上移开,看向了别处。
「老苏啊…」
旁边一个卖杂货的摊主,也就是那位认识苏海的刘叔。
他手里拿着个菸袋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,更多的是心疼。「你这人,就是太惯着娃了。」
刘叔用菸袋锅子指了指苏海那乾瘪的钱袋,小声嘀咕着算帐:
「你知不知道那馅饼多贵?
就你刚才给出去的那块碎银,去街尾的铺子,能买四个实打实的白面馍馍!」
「四个馍馍啊!你吃三个,娃吃一个,配上点凉水,你们爷俩都能吃得饱饱的,肚子鼓鼓的走回去。」「你看看你现在,买这麽个巴掌大的玩意儿,娃几口就吞了。你呢?」
刘叔上下打量着苏海那凹陷的肚皮,叹了口气:
「你这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,就靠这饿着肚子推几十里地的车回去?
你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!」
苏海听着刘叔的数落,并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将那个乾瘪的钱袋重新塞回内衫的最深处。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极其慈厚、却又透着股子倔强的笑容。
「我不饿。」
苏海的声音很低,似乎是怕惊扰了正在吃饼的儿子,但他语气里的那份笃定,却重如千钩。「刘叔,这大冷天的,我干了一身汗,真不觉得饿。娃吃饱了就行。」
苏海的目光再次落回小苏秦的身上,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,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愧疚:「这娃命苦,从小就没享过什麽福,本来就没了妈,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。」
苏海吸了吸鼻子,声音微哑:
「我这当爹的没本事,给不了他大富大贵。但只要我手里还有一文钱……」
「我不能亏待他。」
这番交谈,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在用气音交流。
在那人声鼎沸、叫卖声不绝於耳的长街上,这几句絮语,本该如同一滴水落入江河,瞬间被喧嚣所淹没,连一点回音都泛不起。哪怕是就站在几步开外,一个专心致志对付着手中食物的孩童,也是断然不可能听清的。
然而。
命运的齿轮,往往咬合在最不可思议的缝隙里。
那时的苏秦,虽然年幼,虽然还未经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,那份属於穿越者的前世宿慧也依然被死死封印在灵深处,未曾觉醒。但是,那毕竞是两世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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