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便将道院典籍中、教习口中那套最为正统的定论,平缓地述说了出来:「天地有序,人神有别。」
「大周仙朝立国八百载,太祖宏愿,布道天下,将伟力归於朝廷,定鼎神权与官身。」
「但在那法网不及的穷山恶水,山野之间,仍有精怪未受册封,私建庙宇,窃取乡民香火。亦有孤魂野鬼,或是心术不正之散修,妄图避开大考,收割民意,自封神位。」
「非官授而受人供奉,非正统而显弄玄虚。
此等行径,乱人道法纪,夺天地造化,遗祸无穷。」
苏秦目光清明,语气平直:
「此乃,「淫祀』。」
这是大周仙朝的铁律,是刻在每一本蒙学启蒙读物上的真理。
一旁的苏海听得云里雾里,但也隐约听出这罪名极大,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摩挲着。沈立金静静地听完。
他放下茶盏,瓷底触及硬木桌面,发出一声极闷的微响。
「字字珠玑,分毫不差。」
沈立金点了点头,但紧接着,他话锋微转,声音在这个空旷的花厅里显得格外沉静:
「但这,是写在书本上的字。」
「我且问你,什麽是香火?」
苏秦眉头微蹙,尚未开口,沈立金已然自问自答。
「本质上……
沈立金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:
「香火,就是百姓的愿力!就是百姓的供奉!」
「那教书先生说,淫祀是靠装神弄鬼去愚弄乡民。可你且组细想………"」
沈立金的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苏秦:
「凡人虽愚,却不傻。
若长久不见真章,谁会日日夜夜去跪拜一块没有回应的石头?」
「想要长久、稳定地窃取百姓的愿力和供奉,靠费心费力的愚弄、编造神话?」
沈立金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剖析:
「施舍他们一些对修士而言根本不值钱的残羹冷炙,降下一场微不足道的雨水,驱赶几只害虫,实打实地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……"」「难道不是更简单,更直接,也更有效吗?」
这几句话,如同几把尖锐的手术刀,切开了那层名为「正义」的表皮,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逻辑。苏秦的心跳,在这一刻,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「在你的眼里……」
沈立金看着苏秦,语气不疾不徐:
「你不过是见家乡遭难,以自身所学,回馈乡土,改善了一下苏家村数百口人的生计。」
「这叫孝义,叫善举。」
「但在县衙那些官老爷的眼里……」
沈立金的声音压低,透出一股子森寒:
「你降雨催粮,万民叩拜。无数纯粹的愿力汇聚於你一身。」
「这就是一一标准的淫祀手段!」
花厅内,死寂。
苏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他虽然听不懂什麽愿力,但他听懂了「万民叩拜」和「淫祀」。他回想起昨夜村民们对儿子的跪拜,後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苏秦端坐在原处。
他的面容依旧沉静,但那双隐在袖袍中的手,却无意识地握紧。
他看着沈立金,眼底的坚持并未被这番剖析完全击碎,他声音沉稳,据理力争:
「可是…
「我是官府亲自册封的天元魁首!是道院正儿八经记录在册的生员!」
「我并非山野散修,亦非孤魂野鬼。我行的是正统灵植夫之道!」
苏秦的语速稍稍加快了半厘:
「甚至,青河乡免除大早三月赋税,皆是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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