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,又看向神色依旧凝重的苏秦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,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「苏师弟。」
黄秋的声音有些乾涩,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无奈与残酷:
「三叔公的命,我用【五医蠍】的本源毒素刺激心脉,暂时吊住了。」
「他醒了,精神看起来也会比之前好很多。」
「但-……」
黄秋摇了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:
「但这只是回光返照。」
「他的底子已经彻底空了。寿元……已尽。」
此言一出,门口那刚刚升起的欢呼声,如同被一刀斩断的琴弦,戛然而止。
二牛等人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黄秋,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绝望。
「黄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是不是看错了?」
李庚哆嗦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哀求:
「三叔公这不都红光满面了吗?怎麽会……」
「我不会看错。」
黄秋残忍地打断了他,目光平静地看向苏秦:
「好的情况下,他这副身子骨,还能撑两个多月。」
「若是坏的情况下……」
黄秋的声音低了下去:
「估计……撑不过一个月了。」
死寂。
偏屋里,只剩下残烛燃烧的轻微爆裂声。
所有人都默然了。
那些庄稼汉们红着眼眶,低下头,死死地咬着牙,不让眼泪流出来。
他们知道,官老爷是不屑於在这种事上骗他们的。
苏秦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躺在地上、呼吸虽然平稳但生机却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的老人。
他的双手,隐藏在宽大的青衫袖口中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月…
这几个字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心口上来回拉扯。
他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伯曾跟他说过的话。
那是在他即将启程前往二级院,最缺银两的时候。
三叔公,这位抠搜了一辈子、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的老人。
默默地将他攒了一辈子、准备用来买一块上好青石、给苏家村立碑的五十两「棺材本」。
全部交给了父亲。
老人当时说:
「石头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秦娃子立住了,苏家村的魂就立住了。」
这个为了村子付出了一切、甚至连身後名都舍弃了的老人……
怎麽就快不行了呢?
这一幕,来得太快,太突然。
快得让一向自诩冷静、在二级院翻云覆雨的苏秦,都感到了一丝难以承受的窒息与不敢接受的仓皇。「咳咳………
就在这令人压抑的沉默中。
一阵轻微的咳嗽声,从地上倒着的老人口中传出。
三叔公那双紧闭的、布满皱纹的眼皮,微微颤动了几下,随後缓缓睁开。
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眼睛,此刻在五医蠍的刺激下,竟出奇的明亮,透着一股子返璞归真的清澈。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红着眼眶的乡亲,也没有去看那个身穿官服的黄秋。
他的目光,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转了一圈。
最後,落在了那个站在他身前、穿着青衫的少年身上。
「秦……秦娃子……」
老人的声音很虚弱,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满足。
苏秦连忙上前,蹲下身子,双手紧紧握住老人那冰凉且枯瘦如柴的手,声音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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