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因果纠缠,不言而喻。
那些拿了证书、顺利补上吏员缺口的新人们,在进入官场的那一刻起,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「赵」字的烙印。
他们先天性地,就欠了赵派一个人情,多了一层「香火情」。
在日後的站队和利益输送中,他们最好的选择,便是依附於赵县尊这棵大树。
这是一种何等高明的政治手腕!
这使得赵县尊明明是孤家寡人来到这惠春县上任.
却能在那短短几年间,迅速架空了旧有势力,把握了惠春县从上到下的一切事物,事无巨细,皆在其股掌之中。
因为他垄断了人才的晋升渠道,垄断了「官场新鲜血液」的生产线!
而现在……
这等足以掌控一县未来的核心权力。
赵县尊,竞然……
让出来了?!
黄秋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。
他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丁毅,声音有些发颤:
「丁大人……」
「这……这是为什麽?」
「赵县尊此举,无异於自断双臂,将大好的局面拱手相让。」
「他就算是要高升,也没必要向咱们这些「旧人』,释放如此巨大的善意吧?」
这种近乎於「割肉喂鹰」的行为,在官场上,绝对是不合常理的。
面对黄秋的疑惑,丁毅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似乎在润嗓子,又似乎在品味这官场沉浮的苦涩与玄妙。「因为……」
丁毅放下茶盏,看着黄秋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:
「赵县尊这次升入青云府………」
「他将要赴任的那个衙门。」
丁毅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如同在黄秋的耳边敲响了一记重锤:
「正好是……在姜大人的手底下做事。」
死寂。
签押房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角那座西洋座钟的钟摆,在发出「滴答、滴答」的声响。
黄秋整个人僵在了圈椅上,张大了嘴巴,半天没能合拢。
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不解。
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,如冰雪消融,彻底洞明!
「原来如此………」
一种荒谬却又极度痛快的畅快感,瞬间席卷黄秋全身。
「所以……他怕了!」
「所以……他这是在补救!」
赵县尊在惠春县这几年,虽然没有明着赶尽杀绝,但对姜派旧人的打压是实打实的。
如今他要高升了,本是春风得意之时。
却没曾想,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他这几年打压的那些人的「老上司」,那位曾经的惠春县尊姜大人。
如今在青云府混得风生水起,竞然成了他赵县尊的新任「顶头上司」!
这叫什麽?
这叫风水轮流转,苍天饶过谁!
赵县尊若是就这麽拍拍屁股走了,等他到了青云府,姜大人只要稍微查一查他在惠春县的所作所为……那他这个新官上任,怕是还没坐热板凳,就要被顶头上司给穿足了小鞋,甚至仕途尽毁!
所以,他慌了。
他必须在离开惠春县之前,竭尽所能地去弥补这道裂痕。
他下放百艺考核的权力,让丁毅这些姜派的核心人物重新掌握地方的人事大权。
这不仅是在「留香火情」。
这分明是在向青云府的那位姜大人一一纳投名状!是在服软!
「难怪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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