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起木牌。
在那数百道震撼至极的目光注视下。
黄秋的声音,如雷霆般在流云镇的上空轰然炸响:
「地脉通神,造化生机!」
「苏秦!」
「【甲上】!」
高之上。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黄秋坐在主位上,右手高高举起那块写着【甲上】的红漆木牌。
这是他作为主考官,给出的第一票。
也是对苏秦那手【丰登】神通最直观、最毫无保留的定性。
然而,这块牌子举起後。
黄秋的左手,却按在案头的第二块木牌上,迟迟没有动作。
按照大周司农监的规矩,主考官手握两票,这两票可以给出相同的评级,也可以根据考核的不同维度,给出差异化的评分。
第一票,评的是灵植的「生机与品相」。
第二票,评的则是地脉的「梳理与改造」。
黄秋的目光,从那株晶莹剔透的赤血藤上移开,落在了木槽底部的泥土上。
他的眉头,不着痕迹地皱起。
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吏,黄秋的眼光何其毒辣。
苏秦那一手五级道成的《春风化雨》,确实将废土中的死气净化得乾乾净净,没有留下一丝隐患。那手【丰登】神通,更是堪称神迹,强行缩短了灵植的生长期。
这对於植物本身的催生,已然登峰造极,无可挑剔。
但,问题出在「土」上。
九品灵植夫的实绩考核,核心在於「化废为宝」,在於将凡土转化为能够持续产出灵植的【灵地】。这需要施法者运用土木相生的法理,改变土壤的质地,构筑微型的聚灵循环。
就像李长根之前做的那样,用《厚土培元功》将泥土变得松软芬芳。
可苏秦的木槽里……
泥土依旧是那种暗褐色的凡土。
乾净,但没有灵性。
苏秦并没有施展任何改变土质的特定法术,他完全是凭藉自身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真元,强行灌注进种子里,硬生生把赤血藤给「拔」出来的。
这是力大砖飞的手段。
但在司农监那套严密、刻板、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评分标准里。
这叫一「治标不治本」。
这叫一「根基缺失」。
「若是在寻常时候,凭这手神通,我闭着眼睛给两个「甲上』,也没人敢说什麽。」
黄秋的手指在惊堂木上轻轻摩挲,心念电转:
「但这是考证。」
「所有探脉晷记录下的画面,事後都会封存在司农总监的卷宗库里,由那些专司核查的文吏逐一复盘。」
「上面那些人,可不管你用了什麽神通。」
「他们只看流程是否完备,规矩是否严密。」
黄秋的後背渗出一层薄汗。
他太清楚那些文吏的行事作风了。
鸡蛋里挑骨头是他们的本能。
一旦让他们在复盘时发现,一块连【下品灵地】标准都未达到的土壤,竟然获得了主考官给出的「双甲上」。
那这性质就变了。
这就不是惜才,而是徇私舞弊!是对大周考核法度的践踏!!
届时,不仅他这个刚上任的百艺考官要吃挂落,连带着苏秦的成绩也会被当场作废。
「帮他,不能害他。」
黄秋咬了咬後槽牙,心中有了决断。
能给一个甲上,表明态度,已是他权限内能做到的极致。
这第二票,必须回归常理,才能堵住司农总监那些文笔吏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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