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沈立金的评分,他毫不意外。
「官字两口,商字两面。」
叶英笑眯眯地压低声音:
「主考官怕担责任,乡绅要顾全自己的羽毛。
在这等众目睽睽、又必定会被复盘的场合,他们能给出甲和甲中,这已经是极其给面子的公允了。」叶英收拢摺扇,目光落向下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:
「但那是他们的规矩。」
「咱们是同门。」
叶英的声音里,多了一股子商人的狠辣与果决:
「苏师弟入院才多久?半个月!」
「半个月的时间,能把木行法术修到这种神鬼莫测的地步,这已经是翻了天了!
你还指望他面面俱到,连土行法术也修得圆满?」
「要求一个新人全知全能,这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。」
叶英用扇骨点了点桌上的评分简册:
「这一批散修里,哪怕是李长根师兄,论起最後种出来的这株赤血藤的药性,也比不上苏师弟这株的十分之一。」
「这个实绩,当属今日第一,毋庸置疑。」
「所以·……」
叶英擡起眼皮,看向祝染和尚枫,表明了自己的态度:
「虽然按着死理,这土质未改是个瑕疵。
但念在苏师弟修炼尚短,光凭这等木行造诣,我觉得……」
「这一票,咱们就该给个【甲上】。」
叶英的话,说得很直白。
他就是在做人情,就是在雪中送炭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百草堂的入室弟子,在学子代表这一票上,有足够的底气去护犊子。听着叶英的表态,祝染的秀眉微微蹙起。
她没有看叶英,目光依旧直视前方。
作为百草堂里性子最冷、也最守规矩的女修,她对於叶英这种将同门之谊淩驾於考核标准之上的做派,有着天然的抵触。
「叶师弟。」
祝染的声音清冷如霜,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坚持:
「你莫忘了,这九品证书的考核,归根结底,是吏部在管。」
「我等坐在此处,代表的是二级院的「专业』,而非百草堂的「私情』。」
「我们日後,皆是要走那条仕途之路的。
若是今日在此留下了偏祖的污点,他日若是有人翻起旧帐,这便是我等履历上的瑕疵。」
祝染端正坐姿,提起朱笔,声音冷硬:
「缺陷便是缺陷。实绩考核看的是全盘。」
「我这一票,只能给【甲中】,这是极限。」
此言一出,叶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他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祝染一眼,没有再出言劝说。
他知道祝染的志向。
这位师姐一心想要在吏部谋个好前程,最是爱惜羽毛,讲究个铁面无私。
跟她讲人情,是讲不通的。
两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,一票甲上,一票甲中。
於是,决定权,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。
尚枫。
这位形同枯木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的百草堂二师兄。
他自始至终,都没有参与叶英与祝染的争论。
他的双手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中,那双死寂的眼眸,静静地注视着下的苏秦。
尚枫的脑海中,并没有去权衡什麽吏部的复盘,也没有去算计什麽同门的人情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算术题。
三人合持一票。
叶英选甲上,祝染选甲中。
在司农监的评判规则里,若学子代表意见不一,通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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