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:
「刚才你们没听见吗?人家苏大能,可是亲口喊我一声「启年兄』的!」
此言一出,周围那几个散修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。
「嘶」
方见信倒吸了一口凉气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敬畏:
「启年兄!我的好哥哥哎!」
「你这可是认识了真佛啊!
这等贵人,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,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上一辈子了!」
「老王,咱们这交情,以後你若是得了贵人提携,拿到了证书补了缺,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!」听着耳边这些平日里刻薄寡恩的同行此刻近乎於摇尾乞怜的吹捧。
王启年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的表情,没有因为这种虚荣而感到狂喜,反而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商铺里练得圆滑却沾满了市侩的手。
回想起刚才在木槽前。
在不知道苏秦底细时,自己那副老气横秋、以前辈自居的嘴脸。
传授那些如何给底层官吏塞红包、如何投考官所好的龌龊伎俩。
而对方呢?
一位通脉九层大圆满、手握八品证书、甚至能让九品人官亲自下场招揽的绝顶天才。
在面对自己那般可笑的说教时,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厌烦与骄狂。
反而还认真地倾听,甚至极其真诚地拱手道谢,说了一句「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」。
「这等心肉………」
王启年转过头,目光顺着青石小巷,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。
他的眼眶,不知为何,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在这流云镇的底层官场和商场里滚爬了这麽多年,见惯了那些稍有微末道行便鼻孔朝天、狗眼看人低的修士。
他以为,这修仙界就是个比凡俗更加残酷、更加势利的大染缸。
但他没想到,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.
竞然真的有人,能在站到了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後,依然愿意低下头,给一个毫无价值的底层散修,留下一份最体面的尊重。
「小虎·……」
王启年无视了周围那些散修的奉承,嘴唇微微颤动着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呢喃道:「你交了一个……真正的好兄弟啊……」
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了。
但他更知道,今天在这个广场上发生的一切,他王启年,能记一辈子。
「流云镇……」
王启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沧桑:
「出了个真龙-……」
青石小巷的尽头,是一处僻静的拐角。
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喧嚣,被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隔绝在外。
这里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,以及秋风扫过落叶的细微声响。
苏秦与王虎并肩走到此处,停下了脚步。
没有了外人的注视,没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审视与奉承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
王虎那壮硕的身躯,在这一刻,似乎显得有些句偻。
他没有像以往那样,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揽苏秦的肩膀,也没有用那种粗门大嗓的语气调侃。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,布满了复杂的血丝。
目光落在苏秦身上,隐隐透着几分恍惚与不真实感。
「苏秦……」
王虎开了口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低,就像是怕惊破了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:
「曾经,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里,一起逃课,一起睡懒觉,一起打叶子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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