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之前。
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,毫无徵兆地从後方悄然升起。
这威压并没有爆发,只是像一条苏醒的毒蛇,冷冷地吐出了信子。
周泰的瞳孔猛地一缩,背脊上的汗毛瞬间炸立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了通脉三层的真元,试图去抵抗那股仿佛能直接碾碎他经脉的压力。但没用。
在那股纯粹到了极致、犹如深渊般浩瀚的通脉九层大圆满气机面前,他的那点真元,就像是迎风的残烛,摇摇欲坠。苏秦停下了脚步。
他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,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泛起了一层犹如万载玄冰般的寒霜。
他不认识周泰,也不关心周泰在一级院有什麽怀才不遇的委屈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徐子训,是他的师兄。
是在他最微末时,愿意放下身段为他答疑解惑的师兄。
是在月考幻境中,宁愿自碎道基也要护住一方百姓的仁者。
在百草堂,同门受辱,便是打他的脸。
苏秦的右手拢在袖中,指节微屈。
那股属於八品灵植夫的法网权限,已然在识海中隐隐与外界的木行元气产生共鸣。
只要他一念落下,周泰脚下的木板,就会瞬间化作最致命的荆林绞索。
然而。
就在苏秦即将跨出那半步的瞬间。
一只手,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力道极轻。
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真元。
但就是这只手,却硬生生地按住了苏秦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。
苏秦转过头。
徐子训站在他身侧。
这位被当面嘲讽「境界低微」、甚至被说成是自甘堕落的世家子弟,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,也没有半点被人戮中痛处的难堪。他只是用眼神,对着苏秦极其细微、却又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那意思是:不用。
我的道,我自己守。
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双依旧温润如初、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。
他袖中微屈的手指,缓缓松开。
那股笼罩在回廊上空的恐怖威压,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周泰只觉得胸口一松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,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徐子训,倔强地等待着一个答案。
徐子训放开苏秦的手腕。
他理了理衣袖,上前了半步。
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自碎万愿穗,没有去说那些关於幻境中虚拟灾民的沉重话题。
他只是看着周泰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和煦、酒脱的笑容。
「周兄。」
徐子训的声音平缓,没有一丝火气,就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夜色:
「世间大道三千,有人求快,有人求高。」
「而我…」
徐子训的目光越过周泰,看向湖面上那层层叠叠的白雾:
「我有我自己喜欢的路。」
「那条路,或许走得很慢,或许沿途没有多少鲜花与掌声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转回目光,直视着周泰那双充满锐气的眼睛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任尔东西南北风、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:「我走得安心。」
说罢,徐子训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而是微微拱手,极其真诚地说道:
「周兄从普通班开局,亦能有此等进境,可见其道心之坚,天赋之卓绝。」
「子训在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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