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是外面的世界。」
「她给我讲农民头顶烈日、在泥土里刨食的不易。
讲外界遭遇大旱饥荒时,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、为了哪怕一捧能填饱肚子的观音土,人与人之间抢得头破血流、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。」
「她总是一遍遍地叮嘱我,不要学那些铺张浪费的世家子弟,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粒粮食。」
「她的声音里,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。」
徐子训睁开眼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:「随着她的讲述————」
「我的眼前,竟真的会浮现出一幕幕粮食从播种到秋收的艰难过程,真的能看到那些饿殍遍野、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烈画面!」
「那种画面,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我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焦渴。」
徐子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青砖,指节泛白:「从那以後————」
「我便在心底暗暗发誓。」
「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,去糟蹋哪怕一粒粮食。」
「我要修灵植一脉,我要种出全天下最抗旱、最高产的灵谷!
我要成为她口中那个————能让百姓吃饱饭,让这世间再无饿殍的—君子!
」
这是徐子训道心的起源。
也是他在一级院苦熬三年、甚至宁愿自毁万愿穗也要去救那一百个幻境灾民的根本执念。
「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。」
徐子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:「她和我讲着故事,一讲就是大半天。」
「她从来不会陪我一起跑出那个小院,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外面的集市。」
「我那时以为,她只是喜欢清静。」
「我总觉得,她很爱我,她很温柔。
只要待在她的身边,哪怕什麽都不做,也是我在这座偌大的、冰冷的府邸里,最安心的时刻。」
徐子训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眼神变得极其柔软:「我记得最清楚的————」
「是每次讲完故事,她都会用那双有些冰凉的手,轻轻抚摸我的额头。」
「她手腕上,总是戴着一条极粗的银色链子。
「那链子有些沉,但打磨得极其光滑。
在阳光好的时候,亮闪闪的,泛着一层冷冷的幽光。」
徐子训轻声呢喃:「那是我见过的————」
「最美的饰物。」
话音落下。
精舍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窗外的风,摇晃着紫竹的枝桠,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。
「这————是我的母亲。」
「很温馨吧?」
徐子训轻声呢喃着。
那些被他强行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、温馨至极的童年画面,在他嘴边化作了最温柔的辞藻。
可是。
他那靠在墙角的单薄身躯,却在此刻,如同筛糠一般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。
那种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。
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、从骨髓缝隙里透出来的,极度的绝望。
他极力地想要维持住那份表面的平静,想要用这层名为「温馨」的糖衣,去包裹住那个他用了十二年都没能癒合的溃烂伤口。
但那颤抖的声音,那布满血丝的眼眶,却早已将他内心的千疮百孔,暴露无遗。
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。
他没有出声打断,也没有像个旁观者那样去指指点点。
他静静地听着,看着徐子训那副极力想要抓住那点可怜的虚幻温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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